众人一见出了人命,纷纷手忙脚乱起来。

村长知道自己的儿子杀了人,为了隐瞒儿子的罪行,便说那闻灵儿是妖邪附体,所以才会在新婚之夜把丈夫克死。

还鼓动村民,要把闻灵儿沉河,不能让要妖邪续侵害整个村子人的性命。

其实,那些平康庄的百姓,全部就知道佟达是怎么死的。

佟达的尸体上,满满都是拳打脚踢的痕迹。

他们只是畏惧村长的权威,所以宁愿牺牲一个疯掉的女人,也不敢忤逆村长的意愿。

那些村民把闻灵儿套到麻袋里,他们踢打她,辱骂她。丝毫不把闻灵儿当成人看。

他们在那麻袋上,坠了很多的石头,他们一定要让那闻灵儿死掉,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他们所有人的心里罪恶。

从始自终,所有知道真相的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闻灵儿说过一句话。

人心永远都是那样的冷漠,冷默地就像这口泉眼里的泉水,冻得人浑身刺骨的疼痛。”

月灵儿静静地讲完了这个故事,每次一想起过往的曾经,她整个人都会觉得有着痛彻心扉的寒冷。

正如月灵儿所言,整个村子的人心都死了,那么他们生存接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不过就是一具具的红粉骷髅,行尸走肉罢了。

这个世上什么最残忍?只有人心才是最残忍的。

“然后呢?你就开始报复他们了?报复整个平康庄的人。”

李五不禁上前一步,她开始心疼起月灵儿来,是月灵儿让她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人比鬼更加可恶。

月灵儿闻言,抬起头,静静地仰望着月亮,月亮永远都是那样的安静地与美好,即使它亲眼见证了太多的人间疾苦,它仍旧能昂起它高傲的头颅。圣洁的俯视着这片冰冷的大地。

“我没有亲手杀任何人,我只是下了个诅咒。诅咒就在这汪泉眼里,只要谁喝了这汪泉眼里的水,他们就会死去,为自己的冷漠而赎罪。

我下了诅咒,不过短短几日,整个平康庄的村民就死了一半。因为这个泉眼,跟下游的河流是连着的,整个村子里的吃水用水,都是含着诅咒的。

后来,来了个游方郎中。他其实是会些道法的,他潜入到了泉底,发现了我的尸身,知道了我的故事。

那个郎中可怜我,没有作法让我灰飞烟灭。他也可怜天下苍生。所以他封存了我的记忆,同时也封存了我的诅咒。

郎中把我的魂魄封印到了十里以外的窑厂,对我做了法,让我永远都不能离开那里。除非有人愿意娶我的魂魄为妻,那么我就可以附在他的身边,跟随他离开了。”

“那个郎中封存你的记忆?什么意思,你对以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么。”

李五有些不明白,既然月灵儿的记忆已经被封存,为何又会突然之间想起来这些百年前苦痛的旧账。

月灵儿解释道。

“李姑娘,得意,你相信我么?这次杀人,真的不是我自愿的。我的诅咒是跟记忆封存在一起的。

那天,在泉水客栈,我站在楼梯拐角等着得意。无意间,听到了李老翁说起一百年前瘟疫的事情。

他说一百年前,那泉眼里曾沉过一个女尸,他还说泉水村以前是叫做平康庄。

在那时,我才恍然间想起了百年前的事情。可是我知道,百年前的人都已经死了。百年前的罪恶,也不应该在现在再被提起。

可是,我没有办法控制。当我的记忆复苏的那一刻,也就意味着我的诅咒开始灵验了。

只要是谁喝了泉眼里流出的水,谁就会死去,我真的不想的。”

月灵儿委屈的抱着自己的双肩,她没有说谎,她一个人在窑厂里飘**了一百年。好不容易,有了个伴儿。

他叫周得意,他说过要带自己去南京。

初遇周得意的那天晚上,是月灵儿这一生中最快乐的事儿。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不知是劫是缘。

“灵儿,既然你已经不再怨恨,你愿意为了我,解除这场诅咒吗?”

周得意默默站了起身,他相信月灵儿说的话,他相信月灵儿说的一切。月灵儿是月中的仙子,她不该承受这人世间一点一滴的苦难。

月灵儿闻言,整个身子微微一怔。她静静的转过头,看着浑身湿透的周得意。她知道,他的朋友还躺在**,奄奄一息。在他心里,自己远远没有他的那些朋友重要。

“得意,你还会带我去南京么?南京是不是真的有这世上最圆的月亮?”

月灵儿眨巴着一双如水的眸子,眸子里是那样的天真与纯净。

周得意肯定的点点头。

“我愿意。灵儿,只要你解除了对众人的诅咒,咱们马上就启程,咱们一起去南京,看世上最圆的月亮。”

月灵儿笑了,笑的是如此的美好与灿烂。

“得意,你闭上眼睛好不好,我不想让你看见我不好的样子,我想让你永远都记着美好的我。”

周得意听了此话,忽的胸口一阵刺痛,他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双拳。缓缓地,不情愿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那月灵儿见状,忽的会心一笑。她抬起头颅,仰望着天上皎洁的月亮。又看着那不远处的周得意,她心满意足了。

夜风永远都是那么的微凉,月灵儿就着这撩人的秋风,一点一点变的透明,消散的无影无踪。

月灵儿的诅咒是用自己的魂魄做的命门。当那诅咒消失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自己将会魂飞魄散。

少顷,周得意缓缓睁开了双眼,在月灵儿让他闭眼的时候,他就已经料想到了这个结局。

半冷半暖秋天

熨贴在你身边

静静看着流光飞舞

那风中一片片红叶

惹心中一片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

再忍笑眼千千

就让我像云中飘雪

用冰清轻轻吻人脸

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留人间多少爱

迎浮生千重变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

却说,那月灵儿魂飞魄散后,周得意先让李五和大黄回了客栈,自己却坐在那泉眼边,静静的赏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里是不是有婵娟,周得意不知道。可是他猜想,月亮里一定有一个小仙子,她叫做月灵儿。

李五抱着大黄,急急地奔回了客栈。她想知道苏肆安是不是已经好了。

倘若那月灵儿魂飞魄散,都解除不了这诅咒的话儿,这可就真的糟了。

出其意料的是,这李五刚跑到客栈门口,就看到苏肆安和银川站在门口,在寒夜里,被风吹得直哆嗦。

苏肆安匝一见李五回来,忙上前担心道。

“这大晚上的,你和表哥跑去哪儿了?害得我和银川好找。”

李五见苏肆安已经恢复了正常,才在那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李五把月灵儿诅咒的事情告诉了苏肆安和银川,让他俩一会儿见周得意回来时,说话千万要注意。

还说要是没有周得意的话儿,恐怕整个泉水村的人都要死绝了。

听了李五的话,那银川不禁有些心疼起周得意来了。

“表少爷也怪可怜的,他的感情方面怎么永远都是这么坎坷?”

李五忍不住接茬道。

“你们说,周老大会不会真的是克妻呀!要不他怎么娶一个死一个,好不容易娶了个鬼回来,还给人家弄的魂飞魄散了。”

“别瞎说。”

苏肆安表情纠结的,狠狠拍了一下李五的脑袋。

“你别打我呀!我跟你们说真的呢。实在不行,就给周老大请个什么大仙的破破,他要是一直这么克妻下去。不仅自己得孤独一辈子,同时得祸害了多少良家姑娘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人,不负责任,滥情的很。”

李五还在那里说的起劲儿,突然,一阵如幽灵般的声音从她脑后传来。

“李五,你说谁克妻呢?”

李五闻言,只觉得这声音好生的熟悉。转念一想,李五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周老大,我说的真的不是你。”

李五抱着那大黄,连头都不用回,撒腿就往客栈里跑。

她真是没有料到,周得意会回来的那么快。看来,这背着人的坏话,还是不能乱讲。

苏肆安和银川见状,不禁相视一笑。在泉水村的最后一个夜晚,也算是过的有笑有泪。

众人睡到第二天晌午才起床,那梁恩重听说苏肆安等人要走,因为还要主持红姐的下葬仪式,便没有亲自前来。

但那梁恩重还是让下人给苏肆安等人备了些糕点吃食,算是为这几人送行。

那李五和银川收拾好行李,周得意负责搬上驴车,苏肆安拿着鞭子赶路,总算是离开了这个与世隔绝的泉水村。

离开泉水村,几人日夜不停地一连赶了两日路,总算是到了鹿城。

苏肆安等人却不曾想,由于他们在泉水村耽误太长的时间。那鹿城已经开始戒严了。

虽然鹿城现在还无日本兵把守,可是那鹿城的参军颇有投敌的意思。所有百姓不可随意通行,想要进城需的拿国民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