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有两样东西绝对不能拿来比较:一是钱包,二是裤裆。”明娟面露苦笑,遂继续讲述姚茵冰遇害的经过——
比钱包,炽云肯定比不过宗新,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我们当中谁也不比宗新富有。可炽云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每次出去玩,结账时他都会把服务员叫过来,查看账单后再让宗新付钱。虽然掏钱的是宗新,却让人觉得他才是头儿,宗新只不过是帮他拿钱包的小弟。茵冰就是因为他这个举动,才误以为他是我们当中最有钱的财主。
至于裤裆那事儿,大概没哪个男人不在意。茵冰虽然不是当着大家面说,但她发来的语音我们都听见了,跟当面嘲笑炽云没两样。炽云只把她当玩具,就算偶尔借给宗新玩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绝不能容忍被她当众侮辱。
炽云当即勃然大怒,冲宗新大吼:“你还把我当兄弟,就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是不是给我戴绿帽子了?”
“昨晚我喝多了,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宗新赶紧跟炽云解释,说茵冰勾引他,趁他喝多了爬到他身上。他还保证,以后绝对不会碰炽云的女人,甚至连看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一个劲地认错道歉,可茵冰却继续发来语音,炽云就让我点开给大家听:“新哥,你昨晚说酒喝多了,状态不好,今晚保证能让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人家现在就想死你了,可你怎么还不过来找我呢?我很听话,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魅影等你哟!待会儿我就像你昨晚说的那样,先把炽云那个笨蛋灌醉,然后我们就到厕所给他装备一顶绿色的大帽子。”
炽云听到这话竟然没有发作,而是冷眼盯住宗新。他那眼神让坐在一旁的我也觉得害怕,宗新更是微微发抖。他盯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就这么想给我戴绿帽子?”
宗新赶紧摇头,可炽云突然站起来,把酒杯摔到地上,冲他大吼:“既然你这么想给我戴绿帽子,今晚我就给你一个机会!”随即就叫我们一起去魅影找她。
我见炽云正怒火中烧,怕会闹出大事,就叫表哥快去拦住,别让他去找她。可是,表哥却对我说:“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那牛脾气谁能拦得住?而且他刚才那眼神,跟想杀人似的,连我都害怕。”
连表哥也不敢拦他,宗新跟小龙就更加没这胆量了。我想不让他去找她是不可能的,只好跟过去看情况怎样再想办法。
我们一行五人来到魅影,把茵冰叫来开了个包厢。炽云没像我预料中那样大吵大闹,而是仿佛啥事也没发生,像平时那样搂住她跟大家喝酒、唱歌。他还不时把她往宗新身上推,和大家一起闹着玩。我没弄明白他到底想怎样,只好装作没事,表哥他们也一样,大家都像平时那样唱歌、喝酒、玩骰子、吸K……
是的,炽云他们有吸K粉的习惯,她也跟他们吸着玩。但我从来不碰那玩意儿,他们也不逼我。
大概玩到凌晨2点,大家都喝得七荤八素,她也可以下班了,就叫宗新送她回家。可是,刚才还迷迷糊糊的炽云,突然跳起来说:“现在就想回家,还早着呢!我们出去继续玩,今晚谁也别想先走。”说罢就让宗新结账,领我们到东河涌玩。
我们把车停在涌边,从表哥那辆奥迪里拿烟花出来玩。直到这时,炽云还是跟平时没两样,就像不知道她昨晚跟宗新在一起似的,还搂住她一起玩烟花。
可是,等烟花都放完了,炽云就指着宗新的兰博基尼,对她说:“把裤子脱了,趴在车盖上翘起屁股。”
她以为他开玩笑,轻打他一下,撒着娇说:“你干吗,有这么急吗?要不我今晚到你家睡。”
炽云朝她微微一笑,但随即就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狰狞脸孔,将她从怀中摔到地上,咆哮道:“我让你脱,你就得脱!”
她被吓坏了,不但浑身颤抖,声音还小得像蚊子似的,惶恐不安地说:“大家都看着,怎么好意思呢?要不我们到车子里……”
“你有啥不好意思的?”炽云再次冲她怒吼,“你昨晚还跟宗新在一起,跟崔勇和小龙也是早晚的事,还害羞个屁啊!”接着还把她偷劳力士的丑事也说出来,说她要是敢不听话,就把她弄到监狱去,让她一辈子也出不来。
姚茵冰不但偷汉子还偷手表,自知理亏没敢多嘴,加上又吸了K粉,脑子可能有些迷糊,竟然真的按炽云的话去办。
炽云让表哥跟小龙去,还说:“谁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不把我史炽云当兄弟!”
表哥跟小龙虽然推让了好一阵子,但炽云带头后,他们也上前把她给办了。炽云让宗新最后一个上,我猜他是故意的,目的是让宗新难堪。他想让宗新知道,她是他玩剩下的,是他让大家都玩过才轮到宗新的。
玩过一轮后,炽云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还拿出K粉让大家吸。他们吸了K粉情况就开始失控,刚才或许只是**,可这时却可以说是疯狂。他们简直不把她当人看,四个大男人围着她不停地发泄。
眼见姚茵冰两眼翻白、浑身抽搐,我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不管她有多坏,也不能这样对她,继续下去恐怕会把她弄死。可炽云根本没停下来的意思,还说谁先退场谁就是孙子。
我想阻止他们,可又不敢上前,甚至连吭声都不敢。他们都玩疯了,几乎失去了理智。我害怕他们会将我的衣服扒光,把我也弄得两眼翻白死去活来……
“那几个禽兽发泄过后,就把姚茵冰扔进河涌?”映柳咬牙切齿地发问。
明娟默默地点了下头,算是承认目睹姚茵冰惨遭炽云等人强奸及杀害。在整个叙述过程中,她都不住地颤抖及落泪,不知道是伤感于玩伴相继离世,还是那个噩梦般的深夜令她感到恐惧。
溪望亦问道:“也就是说,史炽云口中的‘阴兵借道’,只是为掩盖真相而胡扯出来的鬼话?”
明娟轻轻摇头,并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道出当晚遭遇“阴兵借道”的实情——
茵冰都快要被他们弄死了,可炽云却越玩越起劲,完全没住手的意思。
就在这时候,我突然觉得阴风阵阵,随即看见周围涌现无数衣衫褴褛的难民。这些难民带着哀号与呻吟,在士兵的驱赶下,步履蹒跚地走向河涌,最终消失在漆黑的河水里。
当所有难民都消失了,一切又回复平静,阴风阵阵的感觉也没了。整个过程或许只有几分钟,甚至是几秒,但我却觉得像过了很久很久。表哥也看见那些难民,还问大家看见了没。除了半死不活的茵冰外,其他人都缓缓点头。
这可把我们吓得脸色都青了,表哥发现茵冰还趴在车盖上一动不动,伸手到她鼻子前探了一下,发现她还有气,但呼吸很弱,说不定马上就会死掉。
可是,炽云竟然还想继续玩,表哥劝他还是别玩了,不然闹出人命就麻烦了。但他却不以为意,反而对表哥说:“你不是说,不把事情闹大,别人就以为我们好欺负吗?今晚不弄死她,别人还以为能随便给我史炽云扣绿帽子呢!”他把半死不活的茵冰抓起来,叫小龙去开表哥的车,说要把她给撞死。
小龙哪敢干这种事,但被炽云吼了一句:“要么你把她撞死,要么我把你撞死!反正我也不是没撞死过人,也不差你一个。”他就慌了,立刻钻进表哥的奥迪。
炽云说今晚刚好遇上阴兵借道,叫小龙大可放心,出啥乱子也能赖到鬼怪头上。随后,炽云拉着茵冰走到马路的弯角,想把她推到路中心,让小龙开车将她撞到河涌里。
虽然炽云一再保证不会有麻烦,但小龙胆子小,不敢大踩油门,只把茵冰撞到涌边,并没有掉进河涌。不过这一撞,她也伤得不轻,都吐血了。
炽云把小龙从车里扯出来,边打他的头,边破口大骂:“你真是个废物,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以后还怎么跟我混?”
表哥走到茵冰跟前,又伸手探她鼻子,随即冲炽云喊话:“她快断气了,要么赶紧送她去医院,要么快点把她弄死。”
我知道要是再不出声,茵冰肯定要完蛋了,便立刻上前叫他们见好就收。毕竟她都被他们弄得不成人样,这教训已经够大了。别人知道她被整得这么惨,肯定不敢招惹我们。
“你一个女人懂个屁!”炽云冲我吼出这句话时的狰狞面孔,到现在仍深深印在我脑海里。他根本不是我从小认识的史炽云,而是一只可怕的恶魔。
他让小龙跟宗新抓住她的手脚,把她丢到河涌里去。他还说好不容易才遇到阴兵借道,出啥乱子也能赖到鬼神身上,不趁机干点大事立威,以后绝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之后他就指挥众人伪造车祸现场,将她的死伪装成交通意外。
他让大家于事后统一口径,说我们本来在这里玩烟花,其间崔勇把烟抽完了让小龙去买。过了一会儿,我们遇上阴兵借道,她因受惊冲出马路,恰好被买烟回来的小龙撞倒。那些阴兵认为她死了,就把她扔到河涌里。
他还把之后的事情也安排好,茵冰是农村户口,撞死也就十来万的事儿。表哥的奥迪刚买了保险,保险公司会处理赔偿。宗新再私下掏一笔钱给她的父母,就没人会追究这事。
而且这里是我们的地头,让舅父到派出所打点一下,应该能混过去。要是非要交人出来,就让小龙背这黑锅。如果真的要他顶罪,宗新会给他掏一笔丰厚的安家费。
小龙虽然不乐意当替死鬼,但他当晚没喝酒,也没吸K粉,是最佳人选。而且他是炽云的司机,不听话就得丢饭碗,根本没选择的余地。
就这样,我们都在炽云的威迫下,按照他编写的“剧本”,试图掩盖他所犯下的恶行……
听完刘明娟的叙述后,映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向她问:“你不是喜欢史炽云吗,怎么现在却把他所做的坏事全都说出来?”
“是啊,我是喜欢炽云……”她含着眼泪说,“但我喜欢的是从前那个尽管有点霸道,但内心十分善良的炽云,而不是现在这个可怕的恶魔。”
“如果我们要起诉史炽云,你会出庭指证他吗?”溪望问道。
“会!”她露出坚定的目光,“茵冰不管多下贱,都不该受这种非人的凌虐。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但必定会帮她讨回公道。”
溪望狡黠一笑,让她先去忙宗新的后事,稍后再请她到警局走一趟。
待明娟走去跟吊车师傅结算酬劳,映柳便小声地向溪望问道:“她的话你都相信?”
“只信一半。”溪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向映柳示意已将刚才的对话录音,并嘲讽道,“她将所有责任都推给史炽云,妄图让自己置身事外。她不但没参与虐待姚茵冰,也没沾染毒品,甚至还试图向姚茵冰施以助手,就差没在事后主动报案。”
“从昨天的接触可以判断出,史炽云做事非常谨慎。马小龙要替他开车,又是条看他脸色吃饭的哈巴狗,外出寻欢时不吸食K粉尚能理解。但刘明娟若坚持不沾染毒品,恐怕挤不进他们的小团伙。”他狡黠一笑,继续分析,“而且如果庄亮没撒谎,姚茵冰脸上的掌掴痕迹必定是刘明娟留下的。再说史炽云让大家一起**姚茵冰,就连马小龙这跟班小弟也有份,目的不是有福同享,而是为了日后有难同当。尽管刘明娟没作案工具,但史炽云肯定会让她做点什么,免得事后被她出卖。”
“她既然是共犯,为什么还要把当晚的事情说出来?还有……”映柳皱着眉头,一脸困惑地问道,“你怎么随随便便就把她放走了?”
“还不是害怕姚茵冰的鬼魂找她索命。”溪望盯着正与吊车师傅交谈的明娟,眼中尽是鄙夷之色,“说好听是替姚茵冰讨回公道,实际上只是明哲保身,希望对方别找她索命。还有,我不是把她放走,而是不想打草惊蛇。将史炽云这个主谋逮捕后,她也跑不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把姓史的抓起来。”映柳干劲十足地说。
两人刚往警车走去,便看见庄亮朝他们使眼色,显然是在王宗新的尸体上有所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