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初叹了口气,手上用力想把人扳过来。
俞韶华身子微僵,顺着那劲儿把身子调过去了,心里她是个极冷静克制的人。
多数情况她都是忍耐的,对于房里收人一事儿倒不是紧守着不放,当然若说完全不在意,也是不可能的,今儿个然两人已经亲口说清楚了话,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俞韶华轻抬起眸子,隔着烛光看裴时初,这会儿子她自也是明白了裴时初的意思,轻声斟酌开口道:“是我一时没理通了话。”
闻言,裴时初挑了一下眉头,眼睛眯了眯,光线太暗,不甚能看的清人,只低低的应了:“嗯,是我没说清,时候不早了,睡罢。”说罢,将身子转了一侧。
俞韶华轻轻皱眉,心里也有些难受的,闹气也一晚上了,她不想这般糊涂的揭过去,说清楚了才是。
侧过眸子去看身侧的人,见墨黑的长发散在软枕上,裴时初侧身向外躺着,俞韶华犹豫着伸手揪了一下裴时初的袖子,没等人作反应,便是压着声音:“我不是说的气话,既有了事儿,今儿日只是说了罢,虽今儿个没有你愿挑入门儿的人,可来日若有了,只领进来罢。”
裴时初默了一会儿,心里有些意外,未能料到俞韶华说这些话,也顺着下话,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话:“我没什么要留的人,往日没有留伺候的人,日后也不需要,你不必再多想着。”
而后顿了顿:“你心里有气,你又是听了什么话?”裴时初追问了一句。
俞韶华默了一瞬,轻垂下眼帘,若有所思,手上不觉捏紧了锦被,心里有些闷乱,也分不清为什么心里有气。
轻侧开眸子看了一眼,仍见裴时初保持着安静的姿态,回过神儿来,其实细想想多数时候裴时初都是护着她的,现心里的烦闷又是为什么呢?因为齐连临吗?俞韶华声音干涩:“没什么,不过是一时想起才说一句。”
裴时初和缓了容色,俞韶华一向是有什么压着不说的,就今儿的事儿,按着俞韶华的性子,是不会当记着的,不露半分声色的,能这般乱躁,定然是有人又说了什么别的话,思绪至此,裴时初重重一叹:“今儿是得挑清楚说了的,你不是要说的?”说罢,便是一把拉住了俞韶华的手。
俞韶华心头一跳,转了转手腕,却是收不回来,只得闷闷的说着:“我…晚膳前儿,同…母亲闲唠了一会儿,母亲说往日直盼着你能,多去学房念书,墨笔总比枪箭强的。”
裴时初嗯了一声,他知道俞韶华这是在避重就轻,掐了一下俞韶华的手,示意其继续说。
俞韶华显得有几分局促,轻咳了一声儿,又寻回了平静的语气:“今儿个母亲说…当初你有相看好的人家,那为什么最后没有…”忽的,语气一梗,她还有一句,为什么娶她。
闻言,裴时初微微蹙眉,但一时也未出言回绝,俞韶华拧眉看了一眼,心中有了决断,裴大夫人的话看来不假,在这般微妙的气氛下,裴时初又开口:“你又是怎么想的?”说罢,目光定定地落在俞韶华身上。
这话一出,气氛便是冷了下来,俞韶华收回视线,仰面躺着,方才她问的话裴时初没有否认,那多半是真的。
俞韶华的顿了顿,转了两下腕上的玉镯,沉声道:“没什么,那些话如今说来也是徒增烦恼……日子总是要过的。”
俞韶华微微阖了眼,横竖都是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就是往日再如何,她也已然是入了裴家的门,其实当初若不是裴家,就是林家罢,不过林家如何她不知道,至少如今的裴家对她多有护着的。
裴家是不是迫于外因,才和俞家结了亲她也不知道,俞韶华的眸子忽闪了闪,裴老夫人同江皇后的交情不浅,想来当初的亲事,多半是江皇后的意思。
这微微的变调只是一瞬间的事,俞韶华很快调整好情绪,又继续说:“如今母亲同老祖宗待我极好的,就是这一家的亲戚也是好的,你…也待我好,是我迟钝,我知你是愿护着我的,旁的话也没什么要说的……往日既是往日的事儿,我也不会…揪着的,你怎么想都行,有什么话也只管说罢,日后的日子能和睦过罢。”
俞韶华抿了抿唇,其实她方才的是话有些乱,若是裴时初当初有相看好的姑娘,却被裴老夫人拦了,他心里当是有气的。
“这些话不是你今儿才压着的,打入门你就想着了,只是你守着那些劳什子规矩,只是装样子,不过是今儿有人提了一嘴,才是让你这么说了。”裴时初盯着俞韶华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他知道就是如今这些话,也不是俞韶华打心里想的那几句话。
俞韶华的身子僵了一下,压着的心事儿像是被戳中,下意识的想要避开裴时初的视线,她垂下眸子,眼睫轻颤,好像是就是如此,当初她只想着总也是要嫁人的,碍着那会儿特勒泰的压迫,于她而言谁家都是一样的。
可若是按着当初那般作想,为什么如今她会因着裴时初当初有相看好的人家生气?
裴时初扣住俞韶华的肩,俞韶华抬头去看他,只见裴时初神情平静,一双眸子雾蒙蒙的只叫人看不清。
“当初你是想着就择了林家的?”裴时初语气淡淡的问了一句。
俞韶华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裴时初怎么就提了林家,她心里不知怎么是有些别扭的,默了一下,点头应了。
“与裴家相比,长公主殿下想来也是极满意林家的,林家大公子人资如玉华,又是仕途坦**,若非是因着皇后娘娘拦下,如今结亲的当是林家了对吗?”裴时初面色平静,但语气颇有几分不悦,又似在自嘲。
闻言,俞韶华愣了愣,又不由得抓紧了身上的锦被,心中暗想,大概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