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韶华目光淡淡的盯着俞韶然看,心中自也有惊意,只是面上仍是那平静的面孔。

再多看一眼这院里的东西,俞韶然的心里就愈发的不平衡的,甚有些有些安耐不住的怨气,到底是没忍住冲声道:“那会儿子她们都是夸着姜姐姐是极好的姑娘,最是知书达理,谁人不想着,是有福气的,可惜最后不也只嫁了个穷秀才。”

俞韶华的眸色微闪,这会子俞韶然的嘴上倒是强上不少了,也会拿着姜秀兰作筏子了。

俞韶然目光灼灼的盯着院里的东西,她自也是没瞧过几次的,可她瞧过姜秀兰的聘礼,那还是曹氏在暗地里添了不少的,可如今同着裴家的送来的一比,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这些聘礼怕是大半要跟俞韶华陪嫁去裴家的。

一时忽来的嫉妒蔓延了一整颗心。

俞韶然带着几分变扭,冷声道:“瞧着姐姐如今有如此大喜,我应当是恭贺几声儿的,不过可惜我这般不入流的庶女,怕是没什么好活路了。”

俞韶然嘴角挂着笑,只眼底藏了几分自嘲,人家姜秀兰好说歹说也是正经人家的嫡女,她呢,就是俞国公府再是如何的,她也只是一个庶女。

又如何能同身为嫡女的俞韶华比呢?

俞韶华心里微微叹息,这会儿子俞韶然倒是钻牛角尖了,正要开口,却听着屋里头有话出来了。

“都只在外头站着做什么,快些进了屋里来。”长公主左等右等不见人进来,便是挑了帘子看,却见俞韶华两人正对站着。

俞韶华敛下神色,轻轻看了一眼俞韶然,转身往里头去,俞韶然身子一滞,须臾,也跟着进去了。

挑了里间儿的门子,两人钻了进去,正巧长公主才抬头,瞧着俞韶然也一块进来了,不由得愣了一下。

长公主的神色自也落到了俞韶然的眼里,俞韶然面上微僵,垂下眸子,只小心的跟在俞韶华身后一块行礼。

长公主抬眼看了看两人,挥挥手道:“坐吧,即是跟着一块来了,不过几句话,那便一块听着罢。”

俞韶然规矩的点点头,挨着俞韶华一块坐了。

长公主捧过梨花木桌案上的茶碗,微润了润嗓子,轻声道:“如今算来也是到了日子了,姑娘们在家里再是娇宠,也是要嫁人到别家去的,日后的规矩定也是少不了的,记着规矩了,把事儿都做那儿了,也是给你自个儿长脸儿的。”

俞韶华轻轻点头,自知这话是同她说的,忙是出声儿应了,俞韶然听了,也跟着一块点点头。

长公主话音微顿,忽转头瞧了一眼俞韶然,轻声道:“如今,你二姐姐是出门子了,你的年岁也不小了,你父亲如今也是在相看人家了,规矩也早些学着,来日到了谁家,好是不露怯的。”

俞韶然一怔,显然是没料到,长公主能说了这话,

长公主鼓了鼓腮帮,似还有话要说,只是抬眸用目光扫了一眼一旁的俞韶然,俞韶然堪堪抬起头来,长公主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俞韶然讪讪一笑,识眼色的,先出去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到了,长公主才摆摆手,俞韶华抬头看去,正见帘子一动,容女官躬身进来了。

长公主轻咳了一声儿,俞韶华有些不知所以然,狐疑的看着跟前儿的容女官,容女官行至俞韶华身侧,自自袖子里抽了两个本子来,很快又塞到俞韶华的袖子里。

俞韶华一时未反应过来,半晌似乎明白了什么,身子一僵,面上爬上两抹微红,交叠在腿上的手动了动,随捧过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大口,努力忍住心里的不适。

瞧着俞韶华的惊慌,长公主也放缓语气,安抚了好几句,又岔开了话:“前些日子我倒是日日忧心的,如今瞧着,倒是自个儿的多心了,虽说什么荣耀尊贵,不是重要的,可究竟也是要比那些个没有的强,日子总是要过的,是舒心的过,若是只觉着熬着过的,便是没意思的。”

“好孩子,你向来是聪明伶俐的,做事儿也是极分寸的,如今这些话,想你心里都是懂了的。”

长公主温声说着,不觉便是微红了眼眶,若是说来她自过的是不错的,俞老国公和白氏去的早,虽有个曹氏,不过也是没什么的,有些规矩她自是省去不少。

闻言,俞韶华浅浅一笑,挪着身子过去,紧挨着长公主,笑道:“母亲说的极是,我定然句句都记着的,女儿不孝,劳着母亲,多日受累了。”

长公主一顿,后轻笑着拍拍俞韶华的手,母女俩儿,笑着又说着闲话。

大抵心里还是有些不自然的,俞韶华抓了两下袖子,隔着衣裳试着了方才容女官塞进袖子里的那个本子,不由得脸上又有些发烫。

坐不了,俞韶华起身请辞,长公主眼底落了几抹笑,自瞧出了俞韶华的不自然,容女官笑道:“姑娘们面皮薄,到底谁也是有这么一遭的。”

闻言,俞韶华只觉着脸更是烫了,匆匆请辞,往外头去了。

试着一阵清风拂面,俞韶华才缓了脸上的烫,听着动静俞韶华的目光顺过去,却见俞韶然正前头的长廊坐着。

很快两人的视线对上,俞韶然对着俞韶华微微挑眉,俞韶华回以微笑,后慢步上前儿。

须臾,俞韶然先开了口:“人家都说,投胎转命都是定好了的,如今看却是这般,现下姐姐得嫁高门,日后日子过得定然是咋咱们姊妹里最好的,就是来日可别忘了妹妹的。”

俞韶华轻轻抿唇,不想再同俞韶然争辩,忽然抬头,直直对上俞韶然的眼睛:“妹妹说的极是,这世上有千万种人,可打从一生下便是要分三六九等的,这是老天爷定的,万般皆是命,可日子要怎么过,却是人选的。”

俞韶然嗓子一噎,不由得抬眸去看一旁的俞韶华,却是见俞韶华神色平静,倒是未如她所想那般漏出什么欣喜的表情来,更是未料到会说这番话。

俞韶然呆坐了半晌,好一会儿才缓过了神儿,方俞韶华的话她自是听过的,是当初秦姨娘带着她上门求留下,俞韶华就说过的。

大抵是心里头不顺当,俞韶华自打那日再是没瞧见俞韶然。

十月二十七,那是上上吉日,也是俞韶华婚期相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