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意心头微惊转头与身侧林照雨的相视一眼,之前姜秀兰还常同着俞韶华一块出来的,如今这些时日却未见过人,前头俞韶华没说,她们自也不好多问,姑娘家里的事儿,到底也是不好说的。

俞韶华伸手试了试桌上茶碗壁的热,随捧过才吃了一口,轻声道:“如今姜姐姐是要回姜家办事儿的,也不能请着你们一块吃喜茶。”

许意意浅浅一笑:“哪里,我们也不是那馋嘴的,只惦记那点喜茶。”

林照雨赞同的点点头,忽转了一圈眼睛,又笑道:“虽说吃不着姜姐姐的茶了,可许姐姐的茶咱们是定要吃的。”

闻言,俞韶华捂住嘴也轻笑了一声儿,许意意瞥过眼,笑着在林照雨肩上一拍,打趣道:“好好好,我必得给你留着茶,如今你吃了我的茶,也盼着哪日也能吃口你的茶,也不好只叫我们掏了茶叶子。”

林照雨面上一红,随瞪着一双圆眼儿不说了。

许意意眉眼略带得意的笑,又揪着林照雨的说了半天的话。

众人玩笑一阵,也瞧着时候不早了,便是作辞要走了的,见状,俞韶华自要做了挽留之话,两人却是摆手,只说趁着儿天该回去的,如此,也不好强留,便将两人送出去。

——

天色渐晚,如今长公主常是忙的见不着人,俞韶华便只在自个儿屋里吃了,或是想着事儿,几日胃口不好的,没有多食,很快撤了膳下去。

俞韶华这会儿已卸了钗环,正散着头发坐在镜奁前,春媱端了盆子,帕巾等物进来,给她净面。

忽听着外头帘子一阵响动,俞韶华微微侧身,瞧了一眼,正见是容女官撩了帘子进来,

容女官笑着没出声儿,只盯着看了她一会儿,夏露碰着茶盘进来,给容女官斟了新茶。

半晌春媱才松了手,抬了头瞧见容女官也是一怔,显然之前不知道人来了,规矩的福身,忙端着盘子出去了。

俞韶华笑着扶桌坐下,捧过茶碗,轻声道:“这会儿子,什么风把姑姑送来了。”

容女官轻小一声儿,偏头对着身侧的两个丫鬟吩咐了一句,就见两个丫鬟福身出去了,俞韶华神色微闪,扫过容女官,未再追问,因方出去的两个丫鬟很快返回。

却见两人手里皆捧着两个大托盘,容女官接过丫鬟递来的单子,顺着便转到了俞韶华手里,随笑道:“这是殿下替姑娘备下给表姑娘添妆的。”说罢,又一指身侧丫鬟手里的托盘道:“这是些是不拌手,好拿的一些,剩余的已抬到姑娘的屋里了。”

俞韶华眸色微动,瞧了瞧手里的单子,却是多数为一些钗环头面,锦缎等,她自也不好送的过了,压着长辈的礼了。

容女官拉住俞韶华的手,轻声道:“如今姑娘们都是大了,表姑娘虽不是在咱们府里办事儿的,可到底也在这儿住着的,既要出门子,哪里好空着走的,殿下自给背了一份儿,三姑娘那儿的今儿个也送去了。”

俞韶华略点点头,想来长公主也是给姜秀兰厚备了一份嫁妆,或这会儿姜秀兰也明白了曹氏的一番心,虽不知道曹氏给姜秀兰挑的是一门儿什么样的亲事,可如今姜秀兰是从公主府出去的,不管如何,将来的夫家也是要高看姜秀兰一眼的。

容女官微默了一会儿,柔声道:“一块过日子的姊妹们,如今要去别家的了,成了别家的人,自不比往日在闺阁一般的,说话也就难了,要出门子了,不知表姑娘作什么呢,姑娘不如是去瞧瞧罢。”

俞韶华嘴角微动,话说至此,她自也明白了容女官的意思,容女官来这儿说的这些话,自是长公主的意思。

俞韶华默了片刻道:“是姑姑说的极是,姊妹间的情分总在的,是该去瞧瞧姜姐姐的。”

容女官笑着拍拍俞韶华的手,到底也并未多留,不过一会儿便是有人来见了回去。

沉默片刻,俞韶华穿戴了衣裳往东院儿去了,从廊下穿过来,又是过了两个游廊才进了东院儿,大概是容女官上回发的怒气很是得用,这会儿守院儿的两个丫鬟倒是规矩的,瞧着俞韶华过来,两个丫鬟忙忙迎了上来。

俞韶华抬头瞧了一眼窗口,两个丫鬟是个机灵的,看着俞韶华的动作,忙笑道:“表姑娘才是用了膳,还未歇呢。”

闻言,俞韶华微微额首,丫鬟掀起帘子,俞韶华便进了屋,卸了身上的披风转进里间儿,才跨过门槛儿,正见姜秀兰在炕上倚着,瞧见她进来,也未有惊,只淡淡的扫过一眼。

俞韶华浅浅一笑,随挨着炕沿儿坐了:“好在这会儿子姐姐没睡,不然我便是真的扰了人了。”说罢,语气一顿又接着道:“瞧着姐姐是好些了,往日还怕姐姐作践坏了身子,咱们也是来劝解。”

姜秀兰略直了直腰,余光瞟过俞韶华,勾着唇角似带着几分讽刺道:“这是什么话,这满府的院子,都是姓俞的,本就是你家,哪里就是你扰了我,当是我厚着脸皮,如今能留着,也是该对你感恩戴德的才是。”

俞韶华抬手抚上袖口的花纹,稍顿了一会儿接着道:“姐姐说笑了,都是一家子的姊妹的,何要分说这些话的,这般说的咱们竟是生分了,也叫外人看了笑话。”

姜秀兰眼睛一转,扯着嘴角冷笑两声儿:“你向来会说漂亮话,我倒是听着她们说,前些日子的朝贡宴让妹妹出尽了风头,如今也是咱们京都红人儿了。”

“我自想着你身份尊贵,同我不一样,我们有幸落个半个吃墨水儿的,已是好路了,妹妹自应一路是得高着我们过的,如今瞧着却是高着我们过的了,妹妹若是有幸嫁去那地方了,也能好赏一番他景不是。”

俞韶华神色平静,侧过头盯着姜秀兰看了一阵,笑道:“姐姐在这屋里头,也是消息灵通的,我竟没姐姐知道的多,说来应是我来给姐姐道喜才是。”

姜秀兰冷笑:“又不知喜从何来的。”

俞韶华神色淡然,语气温和:“自是说姐姐这番亲事,如今觅得一良人才是。”

这话一出,姜秀兰随即沉下了脸。

俞韶华放下手里的茶碗,盯着姜秀兰一字一句道:“话至此处,姐姐还要保重身体,少操些心才是,今儿是说了些闲话的,不过到底是些闲话,几分可记的,几分不可记的,也都清楚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