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话的宫人忙撩了帘子出去,只一会儿,想来人在近处侯着,很快听着一阵脚步声逼近。
段贵妃沉着一张脸,手上紧紧的揪着帕子,眼神不住的往门口瞟,江皇后则是气定神闲的靠着软塌假寐。
这会儿长公主缓过了神儿,压着心中的怒气,端了桌上摆上的茶碗,吃了一口,才渐觉着松了,瞧了一眼神色不悦的段贵妃,心里又想着江皇后的话,便是愈发的迫不及待。
忽外间的说话声交杂,长公主起身往前几步迎去,正见段娇娘进来。
规矩的先给江皇后几人请了安,长公主一改往日的态度,很是亲热地拉过段娇娘的手坐下道:“好姑娘还这样客气的,嗳呦,真真是个可人儿,快坐下。”
闻言,段娇娘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长公主拉着段娇娘的手说话,江皇后缓缓睁开眼睛,抬着眸细细打量着人,只见她穿着一身儿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套着一件儿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白皙双手交叠轻放在腿上,耳上坠一对儿着赤金缠珍珠坠子,头发梳了一个垂鬓,两鬓盘着一对翠珠绣花,似一呈娇嫩的莲花。
江皇后浅浅一笑,轻声道:“好孩子,叫你急急刻来了这儿,可别唬住了。”
段娇娘立起身来恭声道:“哪里的话,原来就是拜见您的,娇娘今儿能得了您的话,自是娇娘的福气。”
长公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余光扫过一旁坐着的段贵妃,又柔声道:“哎呦,这是做什么,快些坐着,有什么话也不必站着说了,好姑娘我是瞧着你就欢喜的,这都是我没福,没得你这么个姑娘,日后啊定当自家的女孩儿似的待的。”
段娇娘一时没敢应话,一面悄悄抬眼去看身侧的段贵妃,却见段贵妃僵着一张脸,说话了:“公主真是厚爱了,娇姐儿不过是个笨丫头,哪里有你说的好,倒是公主跟前儿养的几个姑娘样样都是拔尖儿的好姑娘。”
长公主听了略一摆手,故意的把语气放慢了接着道:“如今听你姑母说的话,倒是瘪了你的,不过我既也是能听了别人的话,她们人人都是说你好的,今日是见了,可自打一瞧见,就知道你却是个聪明和气的人了。”
江皇后沉默半晌这会儿也接了话头:“可是呢,却是好一个孩子的。”
闻言,段娇娘神色轻露惶恐,长公主倒是不以为然,撇开段贵妃,只是拉着段娇娘又低低说许多衷肠话儿:“这般的可人样,正是如那鲜花着锦之盛的,叫人移不开眼了呢。”闻言,段娇娘腼腆一笑。
只听长公主又接道:“再瞧瞧你姑母是揽了特勒泰小王爷选妃的事儿,那小王爷身份尊贵,又是咱们的远客,却是个难选的,你姑母如今是操了满心,看着也是累的,她如此的疼爱你的,你也要为她分担些的,也是你出孝心的时候。”
段娇娘的垂下头,细长的睫毛轻颤,只能僵着脸应了两声儿,如今谁不知道段贵妃给特勒泰小王爷选妃,依着段贵妃定然不会把她这个侄女推出去,可是如今听着长公主话,也忍不住担心。
“如今我们也是天天也闷的很,只盼个人来说话解解闷儿,瞧着你便是觉着疏散多了。”长公主紧握着段娇娘的手。
段贵妃只呆坐着,一时却又插不进话去,现也甚是焦心,瞧着长公主挂着一脸的笑,不由的干扯了扯嘴角,挑声道:“扰着公主娘娘许久,也不好再坐着下去。”
段娇娘不着痕迹的从长公主手里抽回了手,跟着段贵妃一块起身,正身子盈盈朝着长公主行礼。
长公主一把扶住了人,侧过头正对着段贵妃道:“你都急些什么,咱们又没说什么话来,你倒是要拿了心,再坐一坐儿罢。”
段贵妃没松了口,接着道:“人家不嫌弃,可咱们不能厚着脸皮待着不走,只几人乱着混说,若又是说哪句话说的不入耳的,怕就不是遭嫌弃的话了,不如早早的就离了走罢。”
长公主眸色一闪,正欲说话,却听着宫人来报话。
屋里头的几人皆是一愣,忙回头看去,只见圣上踏着闲步进来了,瞧见站了一地的人,圣上微微挑眉,轻笑道:“今儿却是难得,你们聚一块了,
唬的长公主“唿”的一声起身行礼,众人自也迎着请安,段娇娘躲在段贵妃身后也跟着福了身。
圣上扶住行礼的段贵妃,声音温和道:“不必多礼,你连日多事,该歇歇才是,快些坐着罢。”
闻言,段贵妃心中已活了几分,面上自是一副备受感动的神色,拉住圣上的袖子半倚着起了身。
圣上反手握住,便又是柔声安抚两句,转身两步到了上座儿,又侧头对着江皇后低声道:“你身上不好,也快起了身。”
江皇后轻轻点头,才扶着宫人的手起身归坐,目光落在远处。
长公主方端了茶来递过去,圣上捧过茶碗,才吃了一口,微默,朗声道:“今儿巧在你们都在,也好有事儿一块知晓了。”
江皇后神色微动,却瞧着圣上叫人出了去,很快听着动静,窜进来一人,江皇后眸子微凝,自瞧清了人,正是那日同特勒索一块来的使臣。
众人面色微疑,却听着那使臣说了。
原自特勒索一族人来了,本就是抱着求和之好,那日嘴里的秦晋之好也非一时之起,同之一块来的,还有特勒索王爷的最小的女儿,意为嫁于京都之中。
圣上略一摆手,遣了人出去,随浅声道:“如今贵妃既已揽了特勒泰的婚事儿,也不好再承别的,这事便是暂交于皇后这儿。”
江皇后神色平静轻声应了,手里搓弄着一窜红玉梅花印儿链子。
段贵妃眸色微闪,只轻轻的点点头,眼角的余光扫过长公主,随柔声道:“臣妾不敢不敢怠慢,定当尽心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