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韶然嘴里鼓鼓囊囊的藏着一堆话,听了话的俞韶华轻皱眉头,却是未有言语,一旁的俞韶然嘴上没停,仍道:“我昨儿个是去瞧过的,看着人是清瘦多了,也是听着那些个伺候的丫头还说是近日姜姐姐身上也是有些不大好的,也传了好几次医了呢,可是开了方子,几剂药下去了,不见有好呢。”
“还有那屋里的几个新拨的丫头甚是利害的,却也不叫人多待的,还限着姜姐姐的脚呢,这丫头们都成了爬头的了,那一时的气派快是那屋里头的主子了,我不过是说了两句,那几个利嘴儿的,竟还要回了嘴儿,就是姜姐姐竟说了话也不管用,她都是自顾自的,却是充了耳旁风罢。”俞韶然一脸的愤然。
“瞧着姜姐姐跟前儿的那个云衣丫头,竟也是不在的了呢,只剩那些个没心的蠢货,是打量着姜姐姐好说话,便是这般的欺负人了!这会儿屋里头连个好伺候的人都没了。”俞韶然用力一甩帕子,忽抬高了声调,俞韶华微微挑眉瞥了一眼俞韶然,心里听的发笑,这会儿瞧着俞韶然倒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不过这平日里可是没少扯着嘴扳扯的。
俞韶然回头对上俞韶华的目光,心下一动,讪笑两下,眼神闪躲开去,嘀咕这:“却也不知那云衣怎不见影儿呢。”
话说至此,俞韶华便已猜着几分俞韶然的来意,面上打哈哈:“瞧你说的,哪里有丫头管主子的,想也是姜姐姐喜自个儿待着罢,云衣再是如何不过也是丫头罢了,想是做事儿不顺了,这才挑几个新的上来罢。”
俞韶然脸色一急,忙握住俞韶华的手:“姐姐没瞧见她们那轻狂样儿,俨然成了主子了呢,日后那地久天长的,我们撵她们不出去,如何是好呢?”
俞韶华眼神敛下来,正色道:“既经分了房院儿了也归有了主子,自有主子打骂,再是如何也有管事儿嬷嬷打得骂得,若真有如此不守规矩的那些不服的,定是要罚的。”
闻言,俞韶然却是垂着头,又拉着一旁俞韶华的手,似是口中喃喃自语:“一时的拌嘴也是有的,不过咱们姊妹们怎能是不念着的,说来却是有多时没见姜姐姐出来和咱们姊妹们团聚了。”
几个小丫鬟沏了新茶又端来,一会儿又捧着小小的一个填漆茶盘进来,上头都是新上的一些甜果子,俞韶华轻轻抿唇,抬手自桌上拾了橘子剥,能被留下已然万幸,如今不过是被禁了足,可依是好吃好喝的好生养着罢,每每想到这儿,俞韶华也心里泛着好奇,曹氏说的什么话又叫了俞凉竹和长公主转了心意。
姜秀兰的事儿是被长公主一手捂下的,倒是麻利的,现如今也省了口舌是非之害,这会儿自也是一片风平浪静的样,该封口的绝不会漏出一句来,好是知道的人不多,几个犯事儿丫头小厮早被调出了府里,去了远处的庄子了。
俞韶华的眸子轻闪,眼睫微动,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树上,俞韶华揉揉手腕,放下手中的针线,笑道:“哪里有什么藏着的话要说呢,想了也是闷了,是找个人解个闷儿罢,原这也是好养静的罢。”
俞韶然讪笑两声儿:“是如此的呢,不过是觉着少了人,忽觉着有些冷清呢。”说着,一面拿眼睛不住的观看俞韶华,又轻声道:“只求姐姐不嫌我话多,要来烦恼的。”
俞韶华捧过桌上的茶碗,才吃了一口,也笑道:“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呢,我自还说着得了空儿的时候,你来来瞧瞧我呢,咱们姊妹们也好多坐坐,多能说几句闲话儿也是了。”
闻言,俞韶然也笑眯眯的应了。
已到这会儿了话也说的干净了,俞韶然闲不住鼓着劲儿又说了几句,不过俞韶华却也是淡应几句,没了接话茬儿的,俞韶然便是只捧着茶呆坐着,旁的俞韶华却是翻弄书籍解闷,一时屋里又是陷入了安静。
终是又憋了一会儿,到底也是坐不住了:“瞧着这会儿是天气又是凉爽的,若出去走了也是可以散散闷儿的。”俞韶然放开手里的茶碗,她自还想多留一会儿的,可这会儿只呆坐着也是没意思的很。
俞韶华放了手里的书,也笑道:“你自说的极是,我这里也是无趣, 倒不如去那园子逛逛。”
听了话,俞韶然也是笑着连连点头,便是起身作辞,也离开了。
人走了半晌,俞韶华才揉揉发酸的眼睛,合了手里的书,低头沉思片刻,随叫了外头侯着的人,一会儿帘子被高高挑起,春媱躬身进来收了小桌上的东西。
春媱悄声问了一句:“姑娘是要去表姑娘哪?”
俞韶华倚在桌边沉默着,细细思量了一番,这般云衣是被调到外头的庄子去了,想来这也是姜秀兰托俞韶然的口给她传话。
对于姜秀兰打的什么主意心思的,俞韶华自暂且不得而知,只换了衣裳往外头去。
姜秀兰这会儿住的院子是挨着东面的,俞韶华从廊下穿过来,又是过了两个游廊才进了东院儿,这两门因在里院,不必关锁,门口的两个丫鬟坐着小杌子正是说闲话呢,说的起劲儿,又是胡吵了一阵,自半响没瞧见人来,直至俞韶华到了屋口前儿,两个小丫鬟听着声音,这才抬头,瞧见俞韶华过来,皆是一惊,忙赔着小脸儿迎上去了。
两个小丫鬟笑眯眯的说着:“姑娘要来的?奴婢竟不知道,早该迎着去的呢。”
俞韶华面色如常,只眼底闪着冷意,沉声道:“我想是有什么绳子拌住你们两人的脚才是,不然怎能坐的那般稳了,一双眼睛应是长在了天上,怎能瞧见这路上的人。”
两个丫鬟身子一抖,更自添了畏惧,忙就跪下了,也硬着口道:“姑娘的话咱们听的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