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正是万分狼狈之下,只这会儿一会儿功夫,黑子竟是落个毫无还手之力,俞凉竹直愣愣的瞧着濒临不住溃不成军的黑子,俞凉竹的眼中微暗,若是能这般轻易反杀,那方林廷便是故意作了输。

俞君泽也回过神儿,瞧着俞凉竹的神色,也看了一眼桌上的棋盘心中也是微惊,不由得便是抬头看了几眼俞韶华,轻声道:“我竟不知你有这般棋艺。”

俞凉竹看了一眼俞韶华,目光中流露出赞色,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随也点了点头,俞韶华神色微闪,笑道:“只是一时的侥幸罢了。”

“都是别人想不到的,能这般下子,可不是一时的侥幸。”俞凉竹笑着招手,示意俞韶华坐下再下一局。

俞韶华摇了摇头,瞧了一眼俞凉竹,斟酌着开口:“曾有幸见过一人下棋,其下棋之风,同方才的颇有些相似。”

闻言,俞凉竹一挑眉头,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又是好奇笑道:“又是何人,莫不是你见过林廷下过棋。”

俞韶华轻轻瞥了一眼俞君泽,轻声道:“是碰巧见过哥哥同裴小将军下过棋局。”

俞君泽眼神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瞧着桌上的棋局,也低声道:“你是说了,如今瞧着这般却是这样的。”

闻言,俞凉竹的神色却是沉了几分,捧过桌上的茶碗,随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缓着,俞韶华眉头微动,就是俞君泽这会儿也没了话。

俞凉竹手里捧着茶碗,微是吃了几口,剩的半盏,方也是凉了,春媱忙又去沏了新茶,几人沉默的坐了一会儿,一会儿天已沉了下来,俞凉竹脸色微深,俞韶华心中一跳,自也瞧出来了,不好再一直坐着,便是恭身行礼作辞离了。

院儿里陷入僵局,半晌,俞凉竹才声音沉沉的道:“你怎好收妹妹的东西,拿了回去罢。”

俞君泽眼神微闪,眸子微垂,抬手捧了桌上的茶碗,吃了一口,略思道:“这是裴二哥的,不好不还人家的。”

俞凉竹眉头高皱,怔怔的瞅着俞凉竹低声道:“裴家的人…罢了,只这一次,如今人人都避着裴家,你自以后也是要避着些的。”

听着这话,俞君泽收回目光,一脸正色,只是眸色更沉,语气深深道:“他们要做那避嫌之人,自作去罢,我只是作同窗兄友之情,也易不在这时断了往日之情,做那无义之辈!”

闻言,俞凉竹却是微感意外,回过神儿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脸色也沉了下来,抬手拍了桌案:“你少满嘴里混,你难不知这其中利害,现下如此之局势,这时候你还要念这些,你若真是为了这一家人,便是一心只顾着你的学业罢了,从于裴家此断了才是!”

这话一出俞君泽听的心下不顺,自嘴上也想再驳,可瞧着俞凉竹满脸冷意,便又深深忍了下去,俞凉竹神情微微缓和,轻叹一声:“这会儿局势未定,形势自也是不明,你就要顾着,也不能明面之作,这几日你便在家里罢,那砚台自有替你转交的。”

闻言,俞君泽也听明白了,猛然的抬头,这是要禁足。

——

俞韶华很是一惊,惊在俞君泽被禁足了,又惊在前儿个送去的砚台又被送了回来,心里的好奇转了又转,却仍未有消息。

再是过了几日,暑热也是要过去了,这会儿屋里的冰桶也撤了下去,不过是又有了热嘴儿的话出来了,彼时俞韶华正给长公主绣着一对儿手套。

夏露沏了新茶,端了进来。

俞韶华用茶碗盖,来回撇开茶碗里头的茶沫,半盏茶入口,听着外头的帘子是一阵响动,一会儿春媱进来了。

俞韶华放了手里的茶碗,悄声问了:“可是说问清楚了。”

春媱忙忙点头,将方听来的话说了。

原前两日一向是以武将立足的裴家,被圣上没收了兵权,一个武将,被收了兵权,便是如失去獠牙的老虎,只空有一副架子,再无击打之力。

俞韶华心头微惊,怪不得之前俞凉竹和俞君泽提及裴家是那番神色。

春媱语气微顿,压低声音又接着道:“甚有有大胆之人猜测,裴家此次落难,是于储君之事一脉相关。”

听着春媱打听来的消息,俞韶华皱起眉头,这事儿自一时半会儿传不到她们这些不出门儿的闺阁女的耳里,不过到底也出了几日了,不知十分也传了个七八分了,长公主近日是早出晚归的,甚有偶遇上几日也是要留宿宫里的。

自耳里多少也能沾染一些话,如今在位的储君是同长公主一脉出来的,都是江皇后的儿女,若要论最大的变数就要是二皇子静王了。

俞韶华自也见过几面如今这位储君,大约是承了江皇后的性子,不同于喜形于色的长公主,这位太子一向也是寡言少语的。

而静王俨然也学了段贵妃的一套,做事说话圆滑入耳,最得人心,如今圣上年岁也大了,这些时日传的太医可不少了,所就是再如何,也比不得几个儿子了。

想来也是因此,这才惊起这么一片波澜,俞韶华不禁好奇,裴家是算哪支?哪一脉的。

这里思绪万千,却听着外头夏露报了三姑娘过来了,俞韶华回过神儿,春媱退了下去,俞韶然没等到林照雨下帖子,这会儿也不能去姜秀兰和屋子,便是卯着劲儿的往俞韶华这儿来。

俞韶然嘴里叽叽喳喳的已说了半天儿的话了,俞韶华微微直起脖子,抬手揉了两下微酸的眼睛,默然想着俞韶然嘴里的姜秀兰。

姜秀兰没出了公主府,这话说来是要多亏了曹氏的,听说曹氏硬着头皮哭求到了俞凉竹那儿,也不知是如何一番话,竟是叫了俞凉竹和长公主同意把姜秀兰留在公主府。

俞韶然扁扁嘴角,随深深叹息道:“这几天她可没少嚷嚷着要见姐姐呢,又不知是藏了什么话要说了,旁人去了也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