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听了皆轻咳了一声,把头扭到一旁,没再去接话。
“姜姐姐方可是去的久些了呢,说来不巧,我也到那后头了,却是只碰见了姐姐跟前儿的那丫头,没见着姐姐呢,那丫头怕是个懒的,竟跑到那林子里头躲清闲。”段娇娘放了手里的茶碗,歪着头看着姜秀兰。
姜秀兰敛下眸色,抓着手里的茶盖儿,撇去茶碗里的茶沫子,轻轻吹了两口,悠然道:“叫妹妹见笑了,不过是叫她回去取一点子冰块,想来是躲热,便钻进了那林,反叫妹妹碰上了。”
闻言,段娇娘眼神微顿,点点头勾唇轻笑。
场子里头一阵脚步声,引的众人皆望了过去,这会儿场子中央竖起了无数彩棋,外头也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外头架着一个大鼓,场子里头,笼子被一一列开,几个统数的人正捧着本子记数。
林照雨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场上的人,拉着许意意的手笑道:“瞧!这会儿是要统数儿了。”
“是是是,瞧把你急的,你可还记得今儿你做的赌。”许意意拉着林照雨坐下,冷不丁问了一句。
林照雨回过头来,嘟囔着:“自是记得,不过是都在段姐姐哪儿收着。”
“是在我这儿,那便只等着他们统好了数儿,排好了名儿,咱们便抖开这纸,瞧是谁点住了头首。”段娇娘手里摇着扇子,轻声说了。
众人听了也觉着是,便都坐着喝茶吃点心,说了一回闲话儿,却是听着外头响起了敲锣声,抬头看过去只见围簇着一群人,正是今儿个进那猎场的几个。
俞韶华眸子微顿,一眼便瞧见了,一身红衣藏在人堆儿里的魏文冬,在其身旁的正是裴时初与文行两人。
到底是人多虽说是又复核了两遍也是快的,远远的瞧着是程晚晴和一个丫鬟来了,那丫鬟低声儿笑着说了:“姑娘,那便出了名儿,许二公子是于第六。”
这话自是和许意意说的,闻言,许意意略有些失望,微微侧头,身边儿的丫鬟忙揣了袖口的钱袋送了上去,自也是给个小钱应应人罢了,好歹是来报名的,不好让人空着手走了。
程晚晴冷嗤一声儿,一面扶着发鬓坐了,手里捧过茶碗笑道:“到底是沾墨抓笔杆儿的人,上赶着凑的什么热闹呢。”
许意意面色一僵,没说话,她不是那好强要争的人,或说虽是第五,倒也不错了,许家是已文人墨客立世的,不过许二公子喜好这些场子里头的东西,向来也是不落下来的。
没等着有人反驳,就听着场子里头又哄闹起来,俞韶华抬着头看了一会儿,就见统数为头的那人,手里拿着鼓槌狠狠往鼓上一敲。
人群便是一阵哄闹,不一会儿从人堆儿里又窜出两三个丫鬟往棚里来,到了棚前儿皆是恭声贺道:“贺姑娘,程公子是为第五。”
程晚晴的嘴角拉下,不耐烦的叫了身边的丫鬟过去送赏钱儿,那报话的丫鬟伸手颠了两下手里的钱袋,显是不尽心意,撇撇嘴儿,嘴里低声嘟囔着:“哪里来的,怎的这般小气儿,怪不得是个上不去的。”
程晚晴听的面上一红,一时脸上甚于发烫,只觉着这话让棚里的人都听着了,心中越发动了气,不免心下有些恼怒,便是呵道:“你说什么,主子姑娘赏东西,这会儿下头的东西,也能反说主子了,你哪里来的规矩,感情给你们放了金子银子,就能作了头首?那便不用上场只给你们送钱罢了。”
“奴婢不敢,本是好喜事儿,哪里就稀罕了那些银子了,嗳哟!若是真是有高本事儿的,自拿的是头首,咱们也来报报那头首,好也能过过嘴瘾。”那丫鬟福身行礼赔了不是,倒是个利害的角儿,也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
程晚晴被说的噎住了,登时沉下脸来,一发动了气,半晌一拍桌子,厉道:“好个眼空心大,刁钻刻薄的刁仆子,就算你不是我家的,只凭着这两句话我也能教训你这刁奴!”
那丫鬟冷冷的扯着嘴角,低声道:“奴婢是太静王府世子跟前儿的。”
俞韶华微微侧眸,心中也略有惊讶,先前是说有宗室子弟参来,不过今儿在这场子里头却没见着,这场子本就是归于皇家,不过是每年只由宫里头统一下帖子,至于是谁作场,向来是作秘密不往外头说的,可今儿这丫鬟提了这话,想来今儿便是太精王府作的场子了,程晚晴脸色沉下,她却不能罚了。
一旁的林照雨倒是笑着说了:“可愿你报了好名来的,再添上些也是无妨的,若是能请出个运旺时盛的人来了,就是再添些也无妨。”说罢,又叫身边的丫鬟添了一些。
林家大公子好巧不巧的恰高于程二公子子名,正是位于第四。
那来报名儿的丫鬟很是欢喜的接过,嘴里的好听的吉祥话,不要钱儿似的吐个没完,林照雨咧着嘴笑了半天。
瞧着程晚晴铁青的脸,许意意在高几后头悄悄的拉着林照雨的衣裳襟儿,程晚晴可是个不顾场子哪里也要发作的人,林照雨不情愿的偏过头。
段娇娘拉住程晚晴的手,安抚道:“不过是一些小钱儿,都是下头的伺候的人,眼皮儿薄学些眉眼高低罢,咱们图个喜头吉利罢,你可不能置气。”
程晚晴脸色稍缓,抱着茶碗不说话了。
“俞姑娘安好,俞公子是要大喜,自位于第三罢。”丫鬟躬着身子,笑着说了。
俞韶华微微一笑:“是了,辛苦你来报了。”说罢,便是叫了春媱上去送了赏钱儿,那丫鬟笑眯眯的接了,笑道:“辛苦也是该当的。”说罢,伙着另外两个人走了。
这棚子里头只剩头首与第二名未报罢,想来来是未有女眷在这儿了。
场子里头围聚着的人未散,林照雨早就安耐不住,叫人去问了,谁是头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