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段娇娘走了,云衣这才松了口气,可转头又瞧见了俞韶华又不安起来,只垂下头安静立于一旁,俞韶华看着云衣,低声道:“既是要反省,便无需在到前头去了,只在这里侯着罢。”
云衣身子一抖,忙跪下了,哭求道:“二姑娘!奴婢知错了只愿受罚,可…可表姑娘跟前儿不能没伺候的人,姑娘若是要罚,只待回去了罚罢。”
俞韶华歪了歪嘴角,目光中似有讽刺:“这番话可说的是感人,感情是姜姐姐跟前儿只你能伺候了?别人怎么了,别人怎么就不能做了,是少不了你了?我竟是快忘了你是咱们府里的人了,想来姜姐姐却是对你再好不过了,让你是时时刻刻都放不下的。”
“奴婢不敢!奴婢是自小长在公主府的,自是公主府的人,奴婢只求办事也是秉着公心的,若是日后二姑娘有什么吩咐,奴婢自是也要万分尽心的,可当日是殿下拨到了表姑娘院儿里的,只是叫奴婢好生伺候着的,奴婢也不敢不尽心!”云衣目光微闪,双手伏地,轻声回了。
俞韶华挥挥袖子,睨了一眼云衣,低下头扶起云衣,笑道:“万分尽心?姜姐姐如此看护你,我可不敢用你做事儿,你不是不敢不尽心,我想当你同姜姐姐是一颗心罢,你自也是一片忠心了。”
闻言,云衣的身子一凛,脚下又是踉跄几下,只耳朵听着扑通一声儿,人便是又跪了下去,云衣的心是跳个不停,这会儿半个身子趴在地上,却不敢说话了。
“真是呢,云衣姐姐说的这样话,奴婢这些个脸都作羞了呢,当以后只同云衣姐姐这般,才是不辜负姑娘的心呢,咱们都是知道,云衣姐姐同表姑娘再是亲厚不过的呢,这平日有什么也都只托着云姐姐做了,倒是便宜了那些个懒丫头了,真是同表姑娘一颗心了。”春媱在一旁微笑着,不过嘴角掩着冷意的意思,手里替俞韶华轻轻的摇着扇子。
云衣听的头上直冒汗,唇角泛白,低声道:“奴婢一时妄言,只听姑娘吩咐。”
俞韶华浅浅一笑,轻描淡写道:“既如此一会儿你便跟着家里的嬷嬷罢。”
云衣连连点头,俞韶华吩咐了夏露只跟着一块等着,出来的久了,不好再迟下去了,便是又嘱咐了夏露几句。
待俞韶华去了前头,人都到个差不多了,只远远的就瞧着姜秀兰在里头坐着,恰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姜秀兰面上微露笑意。
“走了一路想来也是乏的,姐姐快快是先在那里坐下罢。”林照雨招呼了人,在里头的一处先放了一张小杌子,俞韶华挨着许意意坐下,春媱又端了个脚踏来,许意意挨着林照雨坐着,瞧俞韶华和姜秀兰是有一嘴的话要说,便扭头和林照雨两人又是吃茶说话儿去了。
“瞧瞧你们,本是一条路,非叫你们走了两条路出来。”许意意瞧着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干看着不说话,便俏声打趣了一句。
姜秀兰微笑上前,就扯着俞韶华的袖子,偏头说道:“我回来了,才听着你是去寻我了,不想走了侧影儿,耽误了时候,要只管叫妹妹为我操心了。”说罢,目光轻扫过俞韶华身后,只瞧着站着一个春媱,再无别人。
“姐姐回来了就罢。”俞韶华眉眼轻挑,嘴角带笑。
姜秀兰轻轻抿唇,瞧着俞韶华脸上一些性气也没有,还是一副温存和气,可是等了半晌,却不见俞韶华说话,到底没忍住,拿着帕子半掩着唇角问了:“不知妹妹回来,可瞧见了我身前儿的那个笨丫头。”
“呦,我这差点是忘了,那个丫头伤了手,不好再服侍,便是叫下去歇着了,刚叫了车上的妈妈来,想一会儿便来了。”俞韶华拍了下手。
姜秀兰勉强笑,又是一脸的惭愧样,忙道:“是吗?又是不知伤的重吗?这便难为你替我操心了。”
“姜姐姐往日就同二姐姐亲厚,这点子小事儿,想来二姐姐也没作多心。”俞韶然瞧着俞韶华过来,可只顾着和姜秀兰说话,忙攀上俞韶华的胳膊,笑着说了。
“这是什么话,不过一件儿小事儿,却是瞧着有些重的,只想着你跟前儿的丫鬟,便是先歇着罢,不过是个好丫头,嘴里只说怕姐姐跟前儿没了伺候的人呢。”俞韶华轻轻嗔怪一句。
姜秀兰僵着脸点点头,手里紧紧的绞着帕子,偏过头去端着茶碗吃茶,微抿一口道:“不知那丫头是不是胡说了些什么,只望没惹了你不快才好。”
俞韶华微微敛了神色,笑道:“自是没有。”说罢,余光打量一番姜秀兰,见其身上的衣裳早已换了,身上的青缎掐花对襟外裳,这会儿也换成了苏绣月华锦衫,内衬一件儿月牙凤尾罗裙,之前的高鬓也改了垂云髻,上头盘着一支白玉嵌珠翠玉簪,显是认真装扮过的,俞韶华目光一顿,却是见侧鬓松了不少。
“华姐姐你要尝尝着酒儿吗?一点味儿也没有,难不成,是因给姑娘备的专是这样的?怪小气儿的,不喝了。”林照撇撇嘴儿,愤愤的看着高几上头的酒壶。
“傻丫头,本人家就顾着女眷们,备着清酒,只是添个意罢,你非要扯着,你既说不喝,过一会子就是说好吃,也不给你喝了。”许意意无情的接过话茬儿。
林照雨满脸娇嗔,也笑道:“若不叫我喝了,那便从今以后,我再不和你一块儿喝酒了。”
“快瞧瞧好生记仇的丑丫头!这便是要挟我了。”许意意鼓着双腮,探过身子,抬手就要掐林照雨的脸,两人又是笑扭到了一块。
“瞧着没见程家妹妹和魏家姐姐。”姜秀兰扫了一圈棚里头的人,没瞧见人,便出口问了。
“有人闹了半天,把坐着的人也恼走了,莫不是以为有人会虚心下气哄她?”林照雨听了反生起气来,嘴角挂着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