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林照雨窜到了林大夫人手边,晃着林大夫人的袖子,娇声喊着。
“是该早早放下帘子的,一个闲人都不能放进来”林大夫人却登时拉长了脸,抽过林照雨手里的帕子,话里意有所指。
林大夫人瞧着林照雨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恨恨的瞪了两眼,今儿本是在前头和几个妇人说话,没几下功夫,便是来了人报了自己的姑娘和人吃酒,这还不算,后头竟是找不见人了。
再如今儿个裴时初那般豪劲儿,与段家小公子对峙的事儿,自也是很快传了出去,半天时间,越传越被添油加醋,听的前头的几位夫人都是大惊,段家小公子最是跋扈急躁的,这是人人知道的,不过在宫里又碍着段贵妃的面子,也不好说,今儿这事还是段家小公子自个儿挑的头。
又正赶着今儿裴夫人没来,便是有相熟的人便悄然使了人去传话,林大夫人自也听了个大概,真是险些坐不住了,好在身边的丫头是说了林照雨和俞韶华一块待着了。
林照雨听了讪讪一笑,讨好的楼住了林大夫人的胳膊。
屋里的药味倒是淡了不少,俞韶华才钻进了殿里,就见吕嬷嬷取了帕子出来,忙上来搀扶。
“没等见姑娘,殿下才是出去了”吕嬷嬷轻声说了,俞韶华点点头,瞧着外头的雨,这雨也是不大,这会儿就是裙摆湿了湿。
外头躬身进了几个宫人,手里捧着盆子,帕子等物,吕嬷嬷带着俞韶华两人进了净房,先是伺候着换了两身儿干净的衣裳,又用了帕子擦干头发,这才出来了,就听着:
“快带了孩子们来,别唬着她们”江皇后在里间喊了话,后头那句自是说给林大夫人听的。
闻言,林大夫人忙拉起林照雨往里头儿走,拐过了里间的门儿,就是一面红木镶嵌贝壳花卉四条屏,几人侧过了身子,到了里头,就见江皇后恹恹的躺在软塌,慢慢抬起头,正是瞧见了俞韶华忙招了招手,俞韶华快步上前,挨着塌边儿坐了。
鼻间尽是扑来的香气,殿里紫砂观音熏炉正燃着沉香,许是快烧完了,几个宫女躬身进来了,自手里的檀盒取了香出来,开了香炉,又重新燃起。
林照雨瞧见了塌上人,忙是敛身下福,待着江皇后说了话,便是又乖乖的躲在了林大夫人的身后了。
江皇后在塌上睡了一晌,这会儿还是有些倦意,瞧着林照雨加意怜惜,叫了人放了凳子来。
“都是娇生惯养惯了的姑娘,怎舍得打训呢,倒怪可怜见儿的,就是这般的说了她,你岂是个不疼呢?”江皇后声音柔和,转头嗔怪了林大夫人一句。
吕嬷嬷笑着使唤了人进来,另摆上了果子糕点,沏了热茶端了进来,先是斟了两杯,递给了江皇后和林大夫人。
“快快喝些暖暖身子,还怕教训不得”吕嬷嬷递了茶碗给林照雨,接过茶碗,林照雨连连谢过,又躲在了一旁,一双眼睛溜溜的转着,手上不断的捏搓着袖口的绣花纹。
江皇后捧过茶碗,却是未饮,只是略沾了沾唇角。
“娘娘心慈,哎!我可是不能再纵着了,这是到了别处,可她倒是吃起了酒,没点规矩的,如此的这般阔气的,倒不是我家的姑娘了”林大夫人长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林照雨。
听完这话林照雨脸色涨的通红,微微瞥过去头,惴惴的对上了俞韶华的目光,眼里水波晃动带着几分委屈。
俞韶华眼神微动,轻笑了一下,方那吃酒的劲儿全然无了,捧过茶碗吃了一口,斟酌着语句,轻声道:“今儿是亏了,照雨妹妹,宴上是一时没好,不小心湿了裙摆,这才喊了照雨妹妹陪着一块去换衣裳了”
闻言,林大夫人眉头一挑,回头看了身侧的林照雨,眼神带着探究,对上林大夫人的目光,林照雨很快反应过来,便是忙忙的点头了。
“好了,只在这房内玩得哪里有兴头,只是闷上半天,今儿本就是私宴,她们就是吃了点酒罢了”江皇后摆摆手,吕嬷嬷笑着替江皇后掖了掖被角儿。
已说到这话了,林大夫人也不好再训闺女了,捧着茶碗也不语了,许是这会儿多说了几句话,江皇后捂着嘴便是咳了两声儿,林大夫人忙是拉住了江皇后的手,便是一顿的嘘寒问暖。
“瞧着是缓过一些了,再是多养养罢”林大夫人低声安抚着。
江皇后面上淡淡一笑,神色有些黯然,忽就带了几分落寞,身子往后仰了仰,轻闭着眼睛,手里不住的搓着一串红檀木珠子,轻咳了一声儿。
俞韶华轻轻的看了一眼江皇后,见是神色依旧恹恹,眼下也泛着淡青,不由得心下微痛,因着江皇后只昏昏沉沉的,这几日长公主是住在这殿里没出去的,宫里的气氛很是低迷。
不觉的手里的茶碗早已空了,忽觉口干,这会儿倒是渴了,便提了茶壶,又泄了一碗茶水。
“娘娘是福泽深厚的,便是要瞧着华姐儿有好喜事不过呢,这样的好姑娘,就不知是谁家得了福气了”林大夫人笑眯着眼,转头瞧了瞧俞韶华。
俞韶华微微一怔,眨了眨眼睛,随是腼腆一笑,扯扯江皇后的袖子,做了羞状。
这话一出,气氛也渐渐融洽起来了,江皇后心头一松,也缓缓的笑了,握住俞韶华的手,轻轻拍了两下,笑道:“姑娘们大了自有他们当父母的操心,我自瞧着就好了,便是等着先尝了谁家的喜枣儿了”
“您说的自是了,姑娘们是大了,哎呦哎,我家的这皮猴子,只盼着能安稳些,我就是要拜谢天地了”林大夫人
林照雨对着俞韶华挤眉弄眼了半天,却听着话口又转到自己身上了,在那里羞的脸红耳赤,手里不停的搓着帕子,低首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