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意微转眸子,被俞韶华拉着往回走了,这回段娇娘没跟着来,只伙着其他的姑娘们伙在那处了。
这会儿已热了起来,两人便是沿着廊下的阴处走,清风拂过微微带着凉意,再往前头有个小亭子,两人进了亭子缓了,旁的是围着一小片的竹子,石台的上爬满了密厚的青苔,繁茂的枝叶遮住了两人大半个身子。
俞韶华手里轻轻的摇着团扇,瞧着许意意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得好笑道:“这又是憋了什么在嘴里”
许意意挤眯了眉眼,微微俯身朝前探了探,在俞韶华耳边一阵低语,俞韶华眼睫微颤转了头,轻挑起眉毛。
正欲开口,却听着身后是有一阵脚步声,还未回头看清人,只听一句:“前头的热闹,两位姐姐不去瞧,竟躲在这儿享清闲了,这可不成”
人影转身之际,这才转过头,便是已挨着俞韶华坐下,待人坐定,这才瞧清了人,来人一身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里头衬着撒花纯面百褶裙,头上插了一支金海棠珠花步摇,手里攥着一面荷花莲叶团扇,白净的小脸上染了红,鼻间覆了汗珠,轻喘着气,方一坐下便先捞了桌上的茶盏。
俞韶华忙抬了下手,那茶想来也是凉了,可林照雨显然是渴了,没得是喝完了。
“什么不成,真真是好个滑丫头,今儿是跟着一块来的,瞧了一上午竟是没逮着人,现如今倒是来打我们的趣儿了”许意意一脸不高兴的瞧着对面的人随撇撇嘴,薄声嗔怪了,今儿来这儿,还是林照雨伙着她来的。
闻言,林照雨顿时泄了气,随是讪笑了两声,一双眼睛瞅着许意意,手指绕着手帕,满脸堆着笑,她自来是不善说谎,也不善于隐藏心思,便轻声说了:“我自也是瞧见你们了,不想是有着瞧不顺的人,便是要等着那人走了,才来的”
闻言,俞韶华与许意意默契的回过头相视而对,眸子里都略带惊讶之色,忽想起了之前的段娇娘,心里又燃起了好奇,许意意自也是个憋不住的,便是问了。
原是在做马球那时便是起了冲突,虽有意多问,可具体的林照雨嘴里含含糊糊待说不说的,见状,俞韶华两人也就自也不好再问,略是一缓,话锋微转便又说了别的。
说着,林照雨又是坐不稳了,便是压低了声音又说了:“听说段家要办喜事儿”
俞韶华和许意意听的一怔,许意意回过神儿,顿时来了劲儿,一双眼睛亮着,忙是问了怎么回事。
“听闻段家已嫁了两位姑娘,还有一位也定了亲,就是不知是哪位的喜事了”许意意转着手里的茶碗。
这儿到底是京都,权贵们一抓一大把,闲来无事的很是多,这哪家的哥儿,哪家的姑娘,又有了什么新闻,最得这些人的嘴了。
要说现下最惹得人眼红的,必得当属段家了,且不说这几年段家老爷升官儿如何了,就是后宫里的段贵妃也是得宠不一般。
“听着,昨儿个宫里贵妃娘娘下了口旨,说起替段家段小公子说了门亲事”林照雨一面抬手扶了发鬓,一面回了许意意的话。
许意意唇角微动,到底没说了话,转头对上了俞韶华的目光,自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当初常华寺的事儿。
本就是外头出了事儿,自也是瞒不住的,不过几日的功夫便传开了,今日里听着段家是明里暗里寻了不少明医偏方,可惜到底是伤了根本,段小公子的腿依是没个好,这会儿啊走路依是瘸着。
许是觉着面上挂不住,段家的小公子出外常是坐轿,可这有大夫明言,若是依着段小公子如今只坐轿的,怕是以后就不光是瘸了,险有可能一条腿动不了了,就是段家权势再大,京都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姑娘们也是不愿的。
“可知是哪位姑娘,若是在这宴上瞧见了,须得道个喜,莫失了礼数了”许意意轻声问了这话,俞韶华微微蹙眉,回头看了一眼许意意。
林照雨的眼神轻闪,微微顿了顿,又接着说了:“说是定了秦家的姑娘,这会儿已经定了亲了,说是明年开春儿的事儿”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安静,许意意忽张了口:“那秦家姑娘我倒是见过两回,极是个性子柔和的”话音微动,又接着道:“听哥哥说,秦家近来是又升迁了”
忽的亭子里静了下来,几个姑娘心头微颤,嘴里莫名的有些发涩,胸口像是闷了一口气,段家的小公子是个什么样的,想来没人不知,不是在酒楼里做附庸风雅的,又是那吟诗呷妓,便是没见过,就是只需听着后面的那些传言便也能知个八九分了,大概是别家教训儿孙的反面教材,段家的小公子常被人挂在嘴上。
正经的世家姑娘怎会愿那样的人,依着段家想来也不愿娶门第不高的,秦家是个很好的,虽说根基没多深,可也是官宦人家,将来有着段家的扶持,也落不到哪去。
这会儿起了风,风吹过竹林,耳边尽是沙沙的声响,桌上的,俞韶华微微垂目,轻笑道:“怎么,都做了那锯嘴的葫芦了”
“哎呦,我想着那桌上的酒了”许意意轻笑两声,眼神落在林照雨的身上,林照雨一下没反应过来,瞧着许意意好生眨了一会儿眼睛,这才懂了。
“是呀,适才也喝了点,果是好酒”林照雨长长呼了一口气,忙是拉着许意意的手,随又欢喜的说着。
闻言,俞韶华拿着扇子掩嘴轻笑,听着许意意撇嘴说着:“拉拉扯扯的做什么,我可是嫌热的”
林照雨嗤笑了一声,伸手去掐许意意脸,许意意把脸一扭,笑着躲开了。
“快瞧瞧,真是好一张嘴,好一双手,这会儿都能过来掐人”许意意轻轻推了一把林照雨,笑着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