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要比,必有些东西做押才好,哎哎哎,我们不识字,可不要那些文的啊”人群里不乏看客,自提了意。

沿着游廊下来,再往南边便是开了亭子,俞韶华几人来的晚,自也靠不得前,围哄着一大圈人,便就站了人圈外头,瞧见几眼,正看着憋红了脸的许二公子。

正前方是两尊投壶,壶中盛以红小豆,以此投进去的箭可不被弹出来。

看那壶颈约七寸长,两人各八支箭,将八只矢投完,中多者胜,这会儿赛程已过半,两人各剩于四支箭,分了东西两人自站于两排。

“我瞧着输赢未定”俞韶华微微侧眸,瞧着前头站着的两人,看着许二公还高出裴时初两筹呢。

“是呢,那许二公子比裴小将军还高出筹呢”段娇娘目光微闪,瞧着场上两道人影儿。

“前头几支,是纪家哥哥的投的,裴家哥哥是适才上的场”许意意身音渐低,幽幽的长叹了一口气,微微扬着下巴,恨不能立刻上去替许二公子投,俞韶华顺着望了过去,果见人后站着的纪元律,只有些沮丧,身上的护腕并未摘下。

许二公子敛收神色,屏声息气,直直的瞧着前头,手上紧握着箭支,一息之间连投了两箭。

“连中!是连中!”场上的人拍手哄喊起来。

许意意轻呼一声往前两步,忙拉住了俞韶华的手,俞韶华被拉的乱了两步,堪堪止住了步子,抬头往场上看了。

“瞧你也不知是谁说的,方是赢不了了,这会儿倒要拍手了”俞韶华推了一把许意意,薄嗔道。

“是啊,人家未比便是被姐姐说了输”段娇娘也楼住了许意意的胳膊,凑趣儿的笑着。

“你们一个两个倒是说起我的不是了,那便只瞧着是谁赢了,方要罚你们吃酒”许意意扬眉一笑,心情自是愉快,她自心里的暗赞的,不过这会儿到底也是胜负未分,便是不露的。

“我瞧,分明是你嘴馋了想吃,还拿我们来做筏子”俞韶华双手一摊,撇撇嘴,故轻哼了一声。

许意意不自然的扭过头,讪笑了两声,忙是伸手楼住了人,嘴里便是好妹妹的说了不少软话,直惹的俞韶华发笑了才止。

许二公子笑意满脸,微微瞥了一眼裴时初,心里愈发的高兴,如此这般当是赢了。

裴时初依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只是纪元律急了,忙从边上唬了上去,一把握住裴时初手里的箭,凑到耳边地上道:“二哥,这几支箭就我投了”

裴时初眸色微暗,纪元律有些不好意思,本是他与许二公子打的赌,只他手上受了伤这才使了裴时初上场,只前头他便是输了两筹,这会儿瞧着许二公子又是连中,怕是赢不了了。

裴时初微挑了眉头,拍了拍纪元律的肩,转头看了场上的投壶,纪元律欲言又止,本想夺过裴时初手里的箭,却被人拉了下去。

“裴二哥若是输了也是我胜之不武了,本是他许家郎输了我两筹,不想竟有中途退出的,这会儿倒让你接了,你若想停,咱们便算个平手”许二公放了手里的箭支,扭头笑道。

裴时初轻笑一声,语气仍是那股子悠闲劲儿:“既是比了,何有中停之话”说罢,转过头,手里举过了箭支。

大约是看的太紧了,场上竟没了声音,箭从裴时初手里划出,直直的向着前头。

“连中!竟也是连中!”人群忽有人大叫一声,这时人们才反应过来了。

耳边尽是高喝之声,许二公子噎住了,眉头轻轻皱起,转头看着裴时初,鼻间闷哼了一声,即是连中又如何,前头他便是高了两筹,这会儿只剩了两只箭了,他可不信裴时初还能越过他去。

“深藏不露,真真是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只当瞧着裴二哥能否板过了”许二公子展眉笑着。

纪元律松了口气,高兴的直蹦起来,大笑着的拉着身旁的人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的高兴话,就差给裴时初举个旗子了。

“胜负未分”裴时初抚了抚袖子,目光直直的盯着许二公子,许二公子尴尬一笑,收回视线,只是眼底藏着不甘,手上攥紧了箭支。

小缓了一会儿,两人也松快松快,按着方的顺序还是许二公子先投。

鼻间隐隐的覆了汗,手上不觉的也湿了,许二公子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前头的投壶,手上用力一掷,两支箭从手中滑了出去。

没了大偏,依是连中,自此手里的箭支也已投完,口中舒缓了一口气,手上的劲儿也松了下来,旁的侯着的人,这会儿已递了茶水过来,接过便是一饮而尽。

“想来也是定了,许家二公子今儿可是全壶啊”

听着耳边传来的话,许二公子转过头去,面上已散开了笑,自也觉着是稳了,笑道:“便也不必太过挣了,不过再下次比罢了”

裴时初嘴上勾着笑,却是没应许二公子的话,慢慢的转了转手腕,只桶里抽了箭出来。

身子一动,手里的箭忽的划了出去,许二公子心里咯噔,瞧着裴时初的眼神有些漂游不定。

“依竿!十筹!裴二哥今儿中了!”纪元律拍手大叫起来,心里是说不尽的痛快。

许二公子哑然,当时就僵在那里,随又面色沉沉的瞧了一眼裴时初,便扯着手里的箭桶走了。

纪元律笑嘻嘻的凑到了裴时初的跟前儿,拍着胸脯,当下应了两坛九酝春酒,又是殷勤的拿了汗巾端了茶水过来。

外头的许意意轻叹了一声儿,撅了撅小嘴,手里甩了两下帕子,神色黯淡下来,口里幽幽的说着:“反比了一肚子的冷气儿”

俞韶华眉色轻动,笑道:“这儿是恼了什么,一会儿要被罚了酒的可是我们”

段娇娘眸色一闪,明动的眼睛带着笑,看了俞韶华一眼,握住许意意的手随笑道:“是啊,要吃酒的是我们,姐姐只管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