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女官脸上挂着淡笑,只定定的看着解嬷嬷,没说话了。
”我这话自也不是针这谁说的,妹妹可不能做多想了,既此想来你也是这般的,为主子们分了事,才为要紧的”解嬷嬷笑眯了眼。
闻言,容女官点点头,轻笑着:“嬷嬷瞧着便是那忠人,亦也是守规矩的人,想来日头儿也高了,嬷嬷是要回去送话儿的,我便不做那拦路的人了”说罢,瞥了一眼解嬷嬷,转身撩了帘子回去了。
解嬷嬷僵着脸听了半晌,不再说话了,好一会儿,这才招了招手,后头的人忙跟着走了。
几人捧着东西回去的时候,正是热的,便朝着遮着光的地方走,脚程便是慢了些,待过了花园门,远远的半路上瞧着,有着圣驾坐的步撵,几人的脚步微顿。
须臾,院口一个嬷嬷笑着过来,瞧着解嬷嬷几人,忙是笑道:“你们把东西看好了,排着进去了”
解嬷嬷目光微闪,里头坐着的可是圣上,怎么这会儿叫人进去了。
“主子说了,您是走了两趟的,这日头热,快快进来喝了茶水”
解嬷嬷眼神微闪,嘴唇张了张,点点头应了,一行人往院里去了,外面坐着的僧人已回去歇着了,只剩着一排一排蒲垫。
几个宫女内监便命他们在窗外廊檐下侯着,待传唤了才可进去。
屋里的药味浓重,地上摆着个紫砂观音熏炉,里头的香已燃尽,几个宫女掏出香来焚上,炉口这会儿正轻轻的朝外吐着,只这药香满屋,却是焚了香也掩不住。
外头的纱帘皆都挂着,只能映进一点而朦胧的光线,中间衬着一个蓝玉秀云金丝屏风。
外头有人进来报了,解嬷嬷领了人回了,段贵妃忙招了人进来。
“怎的都回来了”段贵妃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微挑起眉眼。
“皇后娘娘说即是陛下赏的,便是贵重的,自当好好存着,不必再往别处送了”解嬷嬷垂着头,低声这说着。
段贵妃端着茶盏的手一顿,随茶盏狠狠的掷在小几上。
“定是你们的做事儿不像话,皇后娘娘得了气儿,便是叫你们去送送东西,这会儿也是没收了,这是要叫我指望那一个呢”段贵妃脸上忽是悲戚,指着地上的几人冷声道。
解嬷嬷嘴里的话,微微抬头飞快的扫过一眼段贵妃,只见段贵妃身着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里衬一件软银轻罗百合裙,身子半倚在软塌上,胸口娇气微喘,头上的鎏金穿花戏珠步摇也跟着晃个不停。
解嬷嬷身子伏在地上,嘴上微顿了顿,轻声道:“今儿个是送东西去了,长公主殿下在屋里儿,瞧了,说是…说是不过是个簪子,又捧着当了什么宝”
闻言,段贵妃面上露出愕然的神色来,一会儿轻轻的捧过小几上的茶碗,吹着里头的茶叶,敛下眉色没有说话。
解嬷嬷悄悄抬头看着段贵妃的脸色,却觉着什么都瞧不出来,便又把头低了回去,殿里安静的只能听着茶碗相碰的声音。
“怎拿到了皇后那儿”纱幕之后传了话出来,段贵妃身子一震,美目间水波流转。
“您赏了臣妾这般好的东西,臣妾自铭记恩情于心,可这也觉着慌心,这般贵重之物,想来能与之相配的,当属皇后娘娘了,便是叫她们送去皇后娘娘那儿”段贵妃声音轻柔。
圣上点点头,把手覆在段贵妃手背上,俯身过去神色柔和,低声道:“长公主是个什么没瞧过的,不过这既是我赏你的,你自个儿留着,不必慌心什么”
闻言,段贵妃只柔顺的低下头,反手握住了圣上的手,心中却微有诧异圣上没说长公主的不妥,微是一顿,随柔声道:“臣妾知您的意思,只是臣妾心里不安”
圣上轻皱起了眉头,手上捏搓着指上的白玉扳指,朗声问了:“有何不安,不过是个簪子算不上什么,皇后一向是个身子弱的,为人又是极和善的,这宫里的事都你一力操办这的,不过一支簪子,便是担的起的”
段贵妃轻轻地吸一口气,抬头看看圣上,低声道:“今儿臣妾宫里有个不长眼的东西,在娘娘那儿撞着了人,想来娘娘是生了气,这才不肯接我的东西呢,妾断不肯为这无干的事伤了和皇后娘娘的和气”
圣上侧脸看了看段贵妃,段贵妃眼神微闪,却没偏过头,直直的同圣上对着。
两人只对着,皆是没了动静,终是段贵妃先低了头,拿着帕子捂在脸上,瞧着圣上那平静的面儿,段贵妃心头忽的一震。
圣上接过小几上的茶碗,挑了挑眉,声音淡然:“即是下头的人不懂事儿,便是处置了,自也不必再想着什么伤不伤和气的”
段贵妃面容微僵,手里搓磨着一串白玉珠子,微微抿了抿唇,轻声道:“那个丫头着是个不懂事儿的,是替我去取经书的,只那路上人杂,便是撞着了,偏又是个犟丫头,便是吵嘴了”
圣上懒懒的靠着软枕,话意不明的问了:“那便依你想的处置”说罢,松了段贵妃的手,一双眸子轻轻的看着段贵妃。
对上圣上的视线,段贵妃不觉的嗓子微噎,手里紧紧的绞着帕子,随笑道:“妾自听您的”
圣上闭了闭眼睛,闷哼了一声,低声道:“既对着皇后的礼也尽了,便只管放宽心留着”
段贵妃微微额首,拿着帕子半掩着眼角,余光从圣上的面上掠过,似乎并未有所不悦。
至此略松了口气,接过圣上手里的茶碗,置于小几上,又添了一盏新茶。
“我见您这凉茶是常饮得,虽说是天热了,可这凉的您是要少饮些的,以免犯了肚子的病”段贵妃轻声说着。
“嗯,你还是个妥当人,这凉茶却为少饮之好,定当记着”圣上轻轻点头,略表赞同。
段贵妃腼腆一笑,轻柔的靠在圣上的膝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