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事儿都完了”江皇后忽说了一句,微微转头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眼神微闪,避开了江皇后的目光,鼻间是不自然的闷哼了一声。
“当真是你发昏了,唉,把你着脾气娇养出来不知是好是坏,你呀”江皇后轻叹一声。
要说过的顺遂,只当属了长公主才是,作为嫡出的公主,又是圣上的第一个孩子,不管是圣上还是江皇后都是捧着的,自小是没受过什么委屈的,后来成婚俞凉竹又是个没脾气的,就是多数时候也是退让着的,这也是江皇后劝解长公主收敛脾气的一大原因。
可毕竟是顺顺利利这么多年,便也养成了这个性子,哪是改的了的,这回长公主同着俞凉竹闹了不高兴,这会儿江皇后也知道了,俞家老宅也算是分家了,只除了秦姨娘是有些糟心,可俞凉竹态度明确,也不必太过芥蒂。
这几日长公主在宫里没少听着江皇后的教训,虽这会儿听了江皇后的话,只呆瞪了两下眼睛,却是没有回嘴。
江皇后瞧着直直的拧眉,随又是长叹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却听着。
“哎呦!”外头是一阵惊叫,引的殿里的众人皆是回头,长公主微微皱眉,回头轻睨了一眼,容女官似有所意会,便挑了帘子出去了。
方跨过门槛儿,只见里外回廊上许多宫女小厮站着,容女官微眯了眯眼睛,瞧见了为首的正是段贵妃身边的一个嬷嬷。
房檐下挂着一个青色绿竹笼子,里头是一只红皮鹦鹉,想是方来了人,底下的动静太大,惊着了,这会儿挥着翅膀在笼子里瞎扑腾。
这会儿吕嬷嬷也得了话出来,忙是按住了房檐儿下的容女官,随快步上前。
“你倒是来的稀奇,难是瞧的见你的,忽是被它吓着了”吕嬷嬷伸手扶了两下笼子,安抚着笼子里的鹦鹉。
“哪里是它吓了我,既是娘娘养的,便是我没了眼睛撞了它,说来该赔不是的是我”解嬷嬷怕了两下手,嗔怪着。
吕嬷嬷侧眸看了两眼解嬷嬷身后的宫女太监,一会儿收回视线,只当没看见,又说笑起其他的话来。
解嬷嬷等了半天不见吕嬷嬷问,便是美忍住说了:“有些不长眼的东西,竟在这儿撒起了泼,是皇后娘娘心善不曾罚了,可这东西实在是个无脸儿的,心里头毛毛的心思,长个不停”
吕嬷嬷脸色如常,笑而不语。
解嬷嬷眼睛一转,随笑道:“那样的东西,又是个懒吃懒喝的,留着怕也要惹着别的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索性处置了,也得个心宽呢”
说罢,也不看吕嬷嬷作何反应,只轻摆了两下手,身后的几人捧着东西到了跟前儿,吕嬷嬷只轻瞥了一眼,是一些钗环锦缎,后头还搁着一个红盒子。
解嬷嬷微微一笑,宫女捧着盒子上前,只听轻声道:“这是金累丝嵌宝石白玉鱼篮观音挑心簪子,我们娘娘要说了这般好东西自得给皇后娘娘送来才好”
吕嬷嬷眼神微闪,那盒子没打开,只听着解嬷嬷说了,顿了顿,接道:“就跟着进来”
解嬷嬷点点头,领着人进了屋,方进了屋,解嬷嬷还略微诧异,这屋里却是热的。
搁着中间放着个孔雀蓝釉暗刻麒麟纹三足香炉,里头的香还未燃尽,再前头是一面红木镶嵌贝壳花卉四条屏,解嬷嬷挨着站了香炉的后头。
随底底的垂着头,几人跪在殿内,双手伏在地上,是不敢抬头的,只瞧着眼前晃着一片红色,恭顺道:“皇后娘娘万福,主说这是圣上赏下来的,成色极好的,便是要呈来给您的”
“下头的不长眼的东西,那都是该罚的,皇后娘娘您最是和善的,这才没罚了那几个东西,我们主说,没规矩的人不能留着,免得惹了其他人也没了规矩”解嬷嬷声音低低的,也不敢抬头看。
“你们主子是好心子了,不过既是圣上赏的,就是本宫赏的,你只拿着回去了”江皇后声音淡淡的,倒是听不出喜怒来。
长公主冷眼旁观,轻嗤了一声,规矩?要说论起规矩可当属段贵妃没规矩了,这会儿倒也会拿规矩论人了,随冷声道:“规矩得守着,可不是挂在嘴边上的,那就哎呦,我瞧着是什么好东西呢,不过是个簪子,是些没见过东西的,有人是捧着当宝了,”
解嬷嬷身子微微一僵,却是不敢抬头去瞧,底底的辩道:“是奴定当守好规矩,殿下身份尊贵,什么好东西没瞧过,不过这簪子是圣上赏的,着实是贵重了”
长公主冷眼相瞪,手上拍了桌子,不曾料到解嬷嬷敢回嘴,厉声道:“既说了是要守规矩的,便管好了自个儿的嘴”
俞韶华轻轻的看了一眼江皇后,金累丝嵌宝石白玉鱼篮观音挑心簪子是有些贵重了,也不是一般嫔妃能戴的,只这东西是圣上赏的,那便是有了别的意义。
隔着屏风眼睛瞅那支钗环,果真是上等的好物。
“贵妃既瞧着贵重,又是皇上赏的,自当好好存着,不必往我这儿来了”江皇后目光从解嬷嬷的面上掠过,神色平静。
却是让解嬷嬷抖了两下,瞧着方才那眼神,不觉的身上发凉,这话一出,解嬷嬷也不敢再接了,又磕了几个头,才爬起来。
解嬷嬷几个躬着身子后退出去了,殿里恢复平静,方出了门口,解嬷嬷便长出了一口气。
“嬷嬷,东西没收了,咱们回去如何要说呢”捧着盒子的小宫女问了。
解嬷嬷顿了顿,面色不虞,吁了一口气儿,沉声道:“你只把东西守好了”
“呦!这是什么脸色,这会儿子不是被逼着来的”容女官唇角讥讽微现。
解嬷嬷微惊回头瞧了,不知什么时候容女官是立于身后的,压下心头的不悦,笑道:“这天儿热,直惹得人是烦闷的,既领了这份银子,便是要替主子们解烦,又何来的被逼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