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大越没规矩,你天天念书,倒是念的糊涂了,不管什么人都能说上一句,也只一句话就能惹到了你,自多言了也惹得记恨,罢了,你回去罢”说完,翻了身儿,面朝着里头了。
俞韶容听了,心是委屈到也不敢在言,只乖乖的出去了。
这头,方出了门儿,俞三夫人便是重重咳了起来,浑身尽是冷汗,手里紧紧的绞着手绢,身旁的月桃亦步亦的扶着,方行了至廊下,便挨着亭子里的的长凳坐着了。
天边泛着朦胧的雾意,院里落了些叶子几个婆子执了扫帚在院里穿梭,到底是有些凉了,脸上迎风拂过,尽是残留些凉意,俞三夫人身子微微一颤,显得身影愈发的瘦削。
“这儿是风口子,您才咳了,可是坐不得的”月桃扶着俞三夫人,手上尽是传来的凉意,不由的劝慰着。
“不碍事儿,你去取一吊子钱来”俞三夫人脸色一白,随摆摆手,捏着帕子掩唇又咳了两声,月桃只得回去了。
一会儿只听有脚步声渐渐传来,往去是从南面往过走来一人,隐隐的正往这边靠,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跨过了亭子,方到了便是直直的跪下了。
这人正是二福子,俞三夫人方自遣了人,把二福子掩护了出来。
“你既帮了我的忙,我自会护了你,打今儿起你也不必在厨房了”俞三夫人声音淡淡的。
二福了听的一愣,忙忙哭着磕了几个头,就是俞三夫人不说他自也知是就不得的了,今儿俞二夫人动了大肝火,若是强留下怕也没个善果。
这会儿,月桃从廊下返回,手里除了一吊子钱,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捧着一叠子坐褥,抽了凳子自铺了上去,又拿了长衣替俞三夫人披上,这才扶着人坐下。
月桃一面走上,一面递出了一吊子钱,又自袖子里,抽了两张地契出来。
“想来你家里也是不好过的,这是几亩地,你可愿种或变卖都随你自个儿”俞三夫人指了月桃手里的地契,轻声说了。
二福了接过东西,连连磕头,虽是心中各各趁愿,这会儿子也是定局了。
俞三夫人没有要回的意思,呆呆的靠在桌上,低着头一言不发,手里捧着一碗茶,是月桃之前递来的,这会儿也不甚热了。
覆上左手上的一只银镯,俞三夫人只觉着心里发涩,偏头问了:“人都处置了”
“是,二夫人叫人拉到了院子里,喊了府里的人,皆让一起看着”月桃声音底底的说着,抬眸看了一眼俞三夫人接着道:“老夫人哪儿叫了人一块过去”
气氛松懈下来,俞三夫人微微挑了眉,眼神流动,领着人往后头去。
俞三夫人特放慢了步子,果然过了花门,正迎头碰见了俞二夫人。
“咱们正赶着一路了”俞三夫人笑意盈盈。
俞二夫人陡然黯淡了眼神,微微瞥了一眼俞三夫人,鼻间是不情不愿的一声闷哼。
俞三夫人忽停住了脚步,扭头问道:“嫂嫂可是生了气,又莫不是生了我的气,若是了,那真真是了我的罪过了”
“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又怎能生了妹妹的气,妹妹自当是一心为了我好呢,我又如何能不识好人心,不过是方的觉还没醒了神儿呢”俞二夫人脸上挂着冷笑,低低的说着。
俞三夫人浅浅一笑,上前挽了俞二夫人的手,笑道:“自是我多虑了,哪个丫鬟伺候的不顺心了,只消换了她,可惹不得自个儿不舒服”
俞二夫人冷眼看着,深吸了一口气儿,转头缄默不言。
门口早已后着丫鬟婆子,见了人了,两边的丫鬟忙是双手掀开帘子,弯腰身,低眉颔首迎了几人进去。
脚底只试着软软的,正是铺着一块百善秀金丝暗红软毯,俞二夫人紧紧的看了两眼,这是王家送来的,被曹氏要了去。
正堂已摆了桌子,曹氏和俞品秀在里间坐着,正见了俞三夫人两人挑了帘子进来。
曹氏眯了眯眼,轻轻的笑着:“既想着明儿是事儿完了,就想着喊了你们过来了”
说罢,房里的婆子忙给添了凳,俞二夫人凝住了笑意,用力踩了两下脚下的毯子,曹氏的神情有些尴尬,不自然的轻哼一声,极力避开俞二夫人的目光,扭过头不说了,俞三夫人依是神色如常,两人挨着坐下了。
“妹妹素日喜静,今儿倒是赶着忙,从我那儿出来,又来了这儿”俞二夫人捧着茶碗,忍着不满低声道。
“说来这几日的精气神儿真真是极好的,待着也是闷,好到了嫂嫂哪儿坐了”俞三夫人轻声说了,眼角微含笑意。
“正是呢,我瞧着三嫂嫂却是好些了,咱们也当是多走动走动,彼此间都不生疏了呢”俞品秀来了兴致,笑眯了眼,亲自斟了杯茶递到了曹氏手里。
曹氏接过了茶盏,方吃了一口,只听了:“姑娘们是也叫了?”
“叫了,自然是叫了,不过略比两位嫂嫂去的迟些罢了”俞品秀拍拍俞三夫人的手,微笑着说道。
“今儿瞧着二嫂嫂跟前儿的花嬷嬷怎的不在,我这儿呀,尽是些笨丫头,瞧着你们跟前儿的手脚勤快的丫头婆子,我便是喜欢的”俞品秀眼里闪着水光,话意不明。
“年岁大的老嬷嬷了,做事儿是不小心的,忙乎着手上不去了,自就要回去缓上两天,只一人可着用,倒是要磨没了,然有年岁小的顶上了”俞二夫人声音淡淡的,抬头看了一眼俞品秀。
俞品秀的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眼睛微微发亮,身子慢慢的向后靠了靠,手上捧过茶碗不说话了。
桌上的烛火微暗,似是摇摇欲坠,曹氏的脸上晃着光影儿,至托盘上去了,勾子挑了两下,终是无力回天,奄奄灭去,脸上的光影也暗淡下去,见状,曹氏只得讪讪缩了手。
丫鬟忙撤下去了,一会儿忙又呈了新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