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二夫人微微扬起嘴角,一双柳眉高挑,眼里藏着寒意,随冷声道:“真是好手,妹妹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做事儿可是比我可比我强多了,这早该叫妹妹管着了,不定还惹不出这事儿呢”

“嫂嫂高抬了,我如何能比上嫂嫂呢,我是个病恹恹的,亏着嫂嫂管着,不然少不得的要乱套了,谁人见了嫂嫂不夸一句贤妻好媳,家里事事得了管教,才能如此阖家之好”俞三夫人淡淡笑着。

“方那话自也是我多嘴了,想来嫂嫂定是不会容着这些祸害就在家里的”俞三夫人依旧和气的笑着。

“是啊,尤记着当年阴嬷嬷她们犯事儿,是怎么被处置的,想来二夫人您定然不会姑息的”这话一出,只听的俞二夫人眉心一跳,竟不由得背脊窜上一抹冷意,闷哼了一声,把视线从俞三夫人身上移开。

方才话的里头的阴嬷嬷原是俞三夫人贴身的奶母,约着五六年前,犯了偷窃的事儿,被撵退出去。

“夫人!夫人!求您看在奴婢这么多年,伺候您的份上,饶他们一条命吧!”花嬷嬷用力扯着俞二夫人的裙摆。

“月桃,说话怎可如此,这儿自有二嫂嫂做主,何来你添嘴儿的份”俞三夫人冷笑两声。

月桃忙忙抬手打自己两下嘴巴子,有自认了错,口里忙道:“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没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如此冒冒然的插嘴,自求夫人责罚”

这话颇有些指桑骂槐的意思,俞三夫人微微一笑,叫月桃退了下去。

花嬷嬷的拽着衣摆的手松了下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呆呆的跪坐着。

“花嬷嬷你即是在二嫂嫂身边待着的人,更是应清楚,今儿这事儿若是草草了了,未免逞纵了下人,来日再如何能管教下头的人,再有那失了信服的,惹了事儿,如何处置,这岂不是失了威严”俞三夫人喟然长叹,轻声劝着。

花嬷嬷眼含泪光看了一眼俞三夫人,强扯着笑:“您自是说的是对的,可…他们也知悔改,就…留下他们一条小命儿,二夫人想来是和善的,若是要尖酸克薄的也留不住人的”

闻言,俞三夫人眼底寒光微闪,脸上微微一笑,扭头看了俞二夫人,随轻声道:“咱们不是那小门小户的人家,讲不到的有脸没脸的话上,这里头人多,人心也乱,人多难以一一管教,只一回能让人记着了,记着害怕了,到底是能劝规几分的”

俞二夫人闷声哼了,吁了一口气儿,笑问:“那若依你看了要如何处置了”

“我是斗胆说了,也是不敢乱添减混出主意的,不过既今儿个是要清算了,不如彻底的来翻腾一阵,把那不该就得人就都撵了出去,两位管事儿,既在府里做了这么许久,也不能太过了,按着府里的规矩自仗责五十,后头的拉去城外的庄子上做事儿”俞三夫人语气轻柔,手指轻轻的在桌面上敲着,静静地等着俞二夫人的话。

俞二夫人脸色铁青,心口压着气儿,微咬着牙冷声道:“既已有了注意,便按着办了”

花大管事两人听了吓的脸白气噎,一颗心直直的掉了下去,嘴里也越发呜呜咽咽的哭起来,而一旁跪着花嬷嬷这会儿也已哭晕了过去。

自从院里喊了人进来,几人架着哭天喊地的花管事两人出去了,屋里安静下来,哭晕的花嬷嬷也没了影子。

“今儿个你也乏了,咳嗽厉害了,回去歇着吧”俞二夫人垂着眼睑,也不看人,只淡淡说着。

俞三夫人捏着帕子轻咳了一声,起身身姿盈盈的福了半礼,轻笑着:“原是我扰着了,嫂嫂好生歇着”

俞二夫人定定的盯着,才等了人挑着帘子,胸口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袖子一挥,桌上的茶碗一块滚落到地上,地上瓷片四溅,满屋寂静。

屋里的丫鬟们皆是屏声静气,只一边垂手默侍,直至又砸了一个青瑁柳叶湖瓶,俞二夫人这才住了手。

等了好一会儿几个丫鬟才敢上前收拾了东西,又出去捧了盆子,帕巾等物进来。

俞二夫人半卧在**,几个丫鬟高举着盆子半跪在脚踏上,替俞二夫人卸了钗环净面。

帘子被人高高挑起,俞韶容端着药碗进来,正见了俞二夫人,忙上前接过帕子帮着伺候梳洗了。

“你怎么来了”俞二夫人一面擦脸一面皱眉问了。

俞韶容端着药碗的手一顿,悄悄抬眼看了俞二夫人一眼,犹豫着说道:“正巧碰着花嬷嬷了,阿娘病了我竟不知,也是该我伺候尽孝,便来送了”

“我乏了,你即刻回去罢了”俞二夫人倚在**轻阖了眼。

俞韶容欲言又止,却是没动,犹豫间听着俞二夫人说了:“既有了话便是说了”

丫鬟端了新的茶盏进来,沏了新茶,正递给了俞韶容。

“我倒也没什么话说,只是听了阿娘把两位管事儿的换了,我到觉着两人做事儿挺好的,是否有些罚的重了”俞韶容轻笑着问了。

俞二夫人一皱眉头,挥手便是推翻了跟前的盆子,全然扣在丫鬟身上,好在也不甚烫了,不过是惊的几人忙是跪下了。

“这话又是谁撺掇你来的!既是已罚了的,你倒是又来当了说客,这家里我竟是做不了做主了”俞二夫人冷眼瞪着,这会儿已然是气急了,到底也是没发作完,一口气儿憋着实在令人难疼。

俞韶容听了,低头垂目,心里却有些委屈,她不过是一句,又何发如此之大的火气儿,到底也是没得臊一鼻子灰,这会儿勉强忍耐闭着嘴也不说了。

俞二夫人的气方渐平,捧过茶吃了一口,低声道:“那里说的话,你也信了,凡我和你说的皆充了耳旁风,自然别人是一套的说辞,偏赶着你的心了,你自回去想想对也不对”

俞韶容敛下眉眼,忙拉住了俞二夫人的手,说道:“阿娘,我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