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对肖家的情况了如指掌,他跟肖妈妈也算是老朋友了,虽然她从不提及儿子的家庭,但是他能看出老人的寂寞,每次看电视出现小朋友的画面,她的脸上总会有些难以掩饰的暗淡和神伤。

肖妈妈一直不愿意多谈论她那能干的儿媳,陈医生跟他们家也是很多年交情,后来有位同行说肖泽辉的老婆因为没有生育能力所以才一直是过着二人世界。

陈医生拍着肖泽辉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小辉,我是不是该恭喜你,那女孩怀孕了,身孕差不多一个月左右,现在不能确定,最好你这几天能带她去医院好好检查。”

“什么?怀孕了?”肖泽辉有些不可思议,这算是好消息,这事儿也太赶巧了。

陈医生继续道:“不过,我看她脸色不太好,带她去做一个全面检查,要是真确诊怀孕,要好好注意休息,怀孕前三个月是最重要的时期,你要多注意让她保持好心情补充点营养。”

肖泽辉连连点头:“陈医生,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麻烦你今天跑一趟,真是太感谢你。”

陈医生准备告别,突然又转过身,凑在肖泽辉的耳旁耳语道:“小辉你最好不让她受什么刺激,女孩子需要哄,你要好好顺着她的脾气。”

送走陈医生,肖泽辉一个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好几圈,一种无穷动的喜悦,自己就要升级成为父亲,这一刻才知道自己并不是不喜欢孩子那得看是和谁生的孩子。他思索这个孩子一定是自己的,她们认识的时候她正处在分手,那个穷小子都不愿意见她,而恰恰这期间自己跟她断断续续有往来。

肖泽辉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自己突然就快要当父亲了,这幸福来得太快,本来昨天还准备跟她商量让她生一个孩子算是还债,不知何时自己也变得这样俗不可耐,可是今天就得到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外边夕阳染红了天边,这会儿已经是晚霞,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可是这一刻对肖泽辉来说黄昏是格外的美好。

他仿佛看到的是黎明初升的太阳,他的心**起层层涟漪,站在夕阳下他久久的沉醉在这触手可及的幸福里。

这时他一眼望去,在他的对面是一对年轻夫妇正在和自己的女儿当秋千,丈夫和妻子轮换的陪着孩子**秋千,其乐融融的场景令人想到几年后自己也会如此。

肖泽辉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他仿佛回到童年的暮色里也是这样的下午,纯真的美好,令人怀念的过去,失而复得,人生不在乎的生命的长度,而是生命的质量,跟谁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在一起。

也只有这一刻他才知道,其实自己以前不过是逃避,因为跟周正东的婚姻让他对孩子有些抵触,当知道周正东不能生育的时候,他竟没有多少感触,仿佛这件事情与他无关。

是自己冷漠?其实不然,他一直是喜欢小孩子,堂叔家的肖宝贝就是一个例子,每次他总是宠溺着他,喜欢抱着他没完没了的亲,和他一起玩游戏,讲故事。

尽管那个千年不变的故事没多少新意,肖宝贝还是很痴迷的听他讲他们的感情好着呢,每次都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

原来自己一直用冷漠的面具遮掩温情的一面,不是自己不想只是看跟谁,原来他是如此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孩子是人们的希望,谁会拒绝自己生命的延续,当你对这个世界失望透了,当你残延苟踹的时候,你不知不觉会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哪怕他的生活处于社会的上层,他一样是个凡夫俗子,生活中人们总是以为穷人最压抑,实践证明穷人往往是穷开心。

反而是那些社会金字塔尖上的那部分人,他们不缺乏物质却更容易对人生产生消极意识,当你什么也没有的时候,你还有梦想,当你到达顶峰你也从此跌入低谷,人生就是像摆钟欲望不能满足痛苦,一旦欲望得到满足你有会无聊,这就是人生。

此刻的肖泽辉很兴奋,他真想对着天空呼喊,我肖泽辉终于有自己的孩子。

肖泽辉在门口接连抽了几支烟过瘾,对了从此他只有任由她发泄撒泼在也不敢惹她,女人等你生了孩子再说,不论你多么任性终究是逃不过命运。

不是有个说法,女人是一天的公主,十月的皇后;一辈子的辛苦现在只有先服侍好这个十月的皇后。

肖泽辉一阵甜蜜的苦笑,想来现在不能在她面前抽烟,不能再惹她生气,这一刻他哪怕她要做肖泽辉的老婆,他什么也不管了,大不了跟周正东摊牌。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到屋子,大厅灯火辉煌,明晃晃的灯照射在人脸上有一种微醉的幸福。

秦姐见肖泽辉这么久才进来,有些不安的问:“先生,医生怎么说啊?小夫人的身体没什么吧?”

肖泽辉把秦姐支到阳台,他神神秘秘对秦姐道:“秦姐,我有自己的孩子了。我快要当爸爸了,你可得给我弄最好的菜,不能亏待我的孩子,你的工资加一倍这以后的日子辛苦你了,你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听了肖泽辉的消息,秦姐也高兴,她晃然大悟,自己早该知道会是这个情况。

秦姐讪讪道:“难怪小夫人总说最近瞌睡多,而且浑身没力,恭喜先生,你放心我会给她用配最好的营养餐。”

给秦姐叮嘱完后,肖泽辉又急匆匆的去了卧室。

他仔细端看,刘敏儿纤弱的背影,她果真又睡着了。

肖泽辉轻轻的将这些碎布条,用一个大袋子装起来,他害怕惊扰她的美梦。她像是玻璃做的瓷娃娃,一碰就会碎,也只有在熟睡的时候才那么安静,肖泽辉小心翼翼的整理着。

他正准备出屋子的时候,他再次听到她在梦里发出一个令他沮丧的名字:“光,你不要走,光……”

瞬间他又跌入低谷,刚的喜悦被深深的嫉妒代替,他捏紧拳头,只能自己对自己出气,他的手狠狠的打在自己的脸上,瞬间脸上有红色印迹。

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爱上他,何况她有他的孩子了,她会爱上自己的,必须是这样他一定要守护好她们母子俩。

肖泽辉提着碎布条出去了,秦姐看到大袋子的碎步条也感到不可思议,谁可以相信她小小的身体竟有如此大的能量,秦姐当然不知道小夫人这是发什么疯,先生的衣服都是名牌,她几个月的工资也抵不过一件衣服。

秦姐有些好奇的问:“这都是小夫人给你衣服全剪碎了?她真是个任性可爱的孩子。”

肖泽辉无奈的浅笑:“没办法,她就是一头小母狼,毛了要乱咬人现在更加没办法了,别说剪我衣服,就算她要烧这房子也随她去,她爱咋咋的,都别惹这小菩萨。”

他有些无奈也有些无尽的宠爱,谁叫她现在又母凭子贵,总体来说是一件好事,这衣服剪得值当,就让她再剪一次也可以。

算来已有几天没有回家,这次周正东也没有打电话,肖泽辉反而有一丝不安,趁刘敏儿现在跟自己的赌气的间隙应该回去看看,毕竟那才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家。

肖泽辉吩咐好林小全和秦姐他们一定要仔细照顾好刘敏儿,现在是非常时期,可不能大意。

交待好事情后,肖泽辉拿着沙发上的衣服,向车子走了过去。

路上肖泽辉在想一个问题刘敏儿怀孕了,可能以后回家的时间会越来越少自己该怎么给周正东说,他和刘敏儿的关系一定不能周正东知道,他知道周正东的性格绝对不能容忍在自己身上发生这样的事情。

该怎样规避这雷区,还真是件头疼的事情,不过不管怎样这事一定不能让周正东知道,这天降的喜悦顿时也成了烫手山芋。

以他对周正东性格理解,要她知道那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肖泽辉马上给林小全和陈医生分别打电话叮嘱,这事情不能让周正东知道,害怕他们不小心说漏嘴。

肖泽辉回到家的时候,也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才进去。

周正东正端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品味红酒,那只假冒的玛莎蒂则乖乖的蹲在她身边。

看见周正东有些落寞的神色,一个人独自饮酒,肖泽辉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痛,他恨不能将自己撕成两个,一个陪周正东,一个陪刘敏儿这会儿觉得感情这玩意真是不能随便乱碰,一认真就伤心,对周正东没有爱却有责任,对刘敏儿有爱,却又不得不顾及周正东的想法。真是两头不讨好,想在婚姻和爱情里两全其美简直是痴心妄想。

肖泽辉有些愧意的挨着周正东坐下,试图跟她说话:“干嘛喝酒?女人还是少喝点酒好,对了,你吃晚饭没?”

他伸手去摸小狗,小狗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也许他在家的时间太少了,这家伙根本像不认识他似的淡漠无谓。

周正东没有理他,继续喝酒,这一次她没有端着酒杯喝,而是抱着瓶子咕噜咕噜的喝。

周正东喝得很急,差点被呛住,眼泪也顺势流了下来。

肖泽辉看得有些心痛,他一把抢过她的酒,有些责备道:“成啥体统,你是酒鬼吗?问你吃晚饭没也不知道回答,我看你都让酒给喝傻了。”

周正东将肖泽辉的手一把推开,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烟,不紧不慢的给自己点上,一副讥讽的表情:“先生,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肖泽辉被她弄得莫名其妙,他疑惑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唱的哪一出?你什么意思?当真是酒喝多了。”

周正东站起来朝肖泽辉靠近,在他脸上哈了一口气,对着他的眼睛吐烟圈。

“操你妈,你以为谁都像你,喝点马尿就开始装神弄鬼,你把这当什么地方?你把这当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宾馆吗?这会在装孙子?你就他妈一个怂货,连**都那么挫,很搓火的男人,你说你不会是女人玩腻了,在外面玩男人吧?”

肖泽辉用手拍打浓浓的烟圈,压低嗓子道:“你说你这脾气,怎么就不知道改一改?几十岁的人了还是老德性,你这样不好,有什么不可以好好说,干嘛那么血气方刚似,你不再是二十几时候的年纪,你该沉淀下来,大家有话就好好说。”

周正东气呼呼的捡起桌子上苹果朝肖泽辉脸上扔,“靠!你丫是个混账东西,从来都是装好人,分明是狼要装羊,老子跟你不是一路从来不装孙子,也最恨装孙子,分明是婊子,却要做得冠冕堂皇,你说这样累不累呀?”

周正东的怒火也点燃了肖泽辉心中的怨气,他刚在刘敏儿哪儿受了一肚子气正没地方撒野,自己好心跟她说话,她却如此无理取闹简直不可理喻。

肖泽辉不明白这女人那来这么大的火气,自己不过就是几天没回家,犯得着这样恼羞成怒,她这是要逆天了,三天不修理要上房揭瓦了。

“我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这样出口就成脏,你一个女人成什么体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年轻时候当过太妹,你多少还是文化人,能不能说话还是稍微注意下。”

周正东朝他脸上砕了一口,“我呸,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想当年你是怎么把我骗进肖家,而如今又是如何让我守活寡,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你以为我就不需要情感吗?妈的,你就算不能提供服务是不是更该好好陪我,你说你一天去哪儿疯了?”

这会儿两人都红了眼,都要把对方压制下去。

周正东的咆哮惹恼了肖泽辉,他衣服一扔,两手叉腰,一副怒气匆匆的样子盯着她,似乎在警告她,你要再胡闹小心我揍你。

今天是什么日子,刚跟那边吵架,回来这边又开始,这日子还让不让人活,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要做夹心饼干。

“我说你嘴巴干净点,再说当年结婚又不是我强迫你,你父母怎么说,我可都记得,当时我要不看我父母面子还不娶你,你别以为是我占了你便宜,实际情况你比谁都清楚,这婚姻也不是我骗你,我比你更不想结这婚。”

周正东彻底被激怒了,直接走过来用力的将肖泽辉往地上推,肖泽辉没有站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两个人扭成一团,眼看周正东就要倒地,睡在地上的玛莎蒂突地跳了起来,对准肖泽辉的腿狠狠的咬上去。

这突然的意外,周正东立马放手,她赶紧去抱玛莎蒂。

“哦!妈妈的乖乖,你真乖,知道为妈妈报仇,知道他是坏蛋。”

肖泽辉感觉腿有种被撕裂的疼痛,他拿起酒瓶就要朝玛莎蒂脑袋敲,周正东给拦住了。

“你敢打它,我跟你没完。”

肖泽辉举在半空中的手慢慢垂下来,也许他自有愧疚的心,是他背叛在先,是他不爱她,他伤害了她。

他狠狠道:“疯了,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都是疯子。”

也许这小狗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周正东蹲在地上泪流满面,“人若无情,畜生不如。”

肖泽辉气呼呼道:“你嫁给狗算了,干嘛要嫁给人?”

说完,他一拐一拐的来到电话旁,再次给陈医生电话,这会儿自己受伤了,他也不想再跑,让陈医生到这边来吧。

电话刚刚接通,那边就传来陈医生的着急的声音,陈医生刚到家不一会儿,一看肖泽辉的来电,以为是刘敏儿出什么乱子,他不是傻子看得出那个小丫头是个爱折腾的主儿。

“小辉,小丫头出什么事情了?”

肖泽辉讪讪道:“不是她,是我。我在温江这边,今天恐怕还要麻烦你过来,我马上让小全来接你,这一次被家里狗咬了,等你过来给我看看,太晚了不想去医院。”

陈医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肖泽辉出事了,挂了电话一看的确实温江的座机号码,都怪自己记了他几个电话都是存的小辉,陈医生只有在心里祈祷但愿他老婆周正东没有听到自己刚才的对话。

陈医生赶紧收拾东西,等待林小全,随时准备出发。

座机有点小问题,打电话能听见话筒对方的话,肖泽辉的电话,周正东听得一清二楚,小丫头,这是谁?她心里不免起了疑心,难怪他日不归家,夜不回屋。

肖泽辉给陈医生带完电话,赶紧的给林小全打电话,通知他去接陈医生。

周正东这次并没有跟肖泽辉争吵,她尽量平息自己的愤怒,带着小狗出去溜达。

此刻的周正东很烦躁,急需要找一个可以诉说衷肠的姐妹,拨了好几个人的电话,都没有一个有空,她牵着她心爱的狗,孤独的在路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