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没一会儿,又下大了。山上越来越冷,石秀英拿着相机都忍不住打哆嗦。邓丰收已经用力拥抱秀英了,也免不了两个人都冻得开始打牙。

邓丰收说:“我们下山吧!待明天雪停后再来拍。”

“好。”石秀英答应了。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果不其然,好几次,要不是邓丰收抓得紧,石秀英人就要滑到山下去了。

到了平路上,秀英看着地面的雪变厚了,突然意识到不管她们喜欢下雪,客户也会喜欢雪景。明天白天说不定会有很多客户来拍雪景。

“不如,我们在照相馆举办一场雪景摄影活动,说不定能吸引更多顾客?”想到这里,石秀英她兴奋不已。

“好啊。那我们就举行一次活动。明天如果不用去单位,就在家里帮你。”邓丰收拉着石秀英的手,艰难地往家走。

说起来,从山下到家仅有三公里,但由于雪夜难行,石秀英和丰收走了近一个小时才到家。

一进门,两人像冰棍一样冻得直打哆嗦。

邓丰收赶紧掀开炉盖,用金属的炉钩子捅开了火苗,添加了新煤块,烤火。

屋里渐渐暖和起来,随着气温的升高,石秀英也感受到了温暖,心情也变得愉悦。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是受了寒冷空气的影响,整个省份都在下雪。

邓春风和石方舟考完试就一直住在外婆于淑珍家里。

临睡觉时,两人才发现窗外在飘雪。

邓春风和石方舟两个人穿着小短裤,迫不及待地光腿趴在窗户上看雪。像看一部无声的电影,只有雪花的落下和寒风的呼啸。

“快躺下睡觉,冻感冒了。”于淑珍边铺炕边喊他们。

“奶奶,明天雪还在吗?”春风转过头,眨巴着眼睛问。

“在呢,在呢。”于淑珍慈祥地回答,“大晚上的也出不去,明天到院子里玩。”

“我可以堆雪人吗?”邓春风问。

“可以。打雪仗都行。”于淑珍铺展的被子,带了一股风,吹到邓春风小腿凉凉的。

“太好了!”邓春风立刻从窗户上下来,一骨碌钻进了被窝里。石方舟也赶紧躺在了她身边,两个小人儿就像是两根萝卜直愣愣地平躺着,让于淑珍稀罕。

如果是以前,石秀英提这样的要求,于淑珍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家里有那么多的活等着她去做,弟弟妹妹们等着她去照顾。于淑珍也被农活缠身,脑海里意识不到这些。

也许是她老了,清闲了,也许真的是因为隔辈亲,于淑珍用女儿的亏欠,宠爱着幼小的孙女。

“奶奶明天陪你玩。咱家有扫帚,胡萝卜,看你要用什么就用什么。”

一听还有道具,邓春风别提有多高兴了,高兴得就像是小麻雀一样在被窝里打滚,激动得不得了。

外面的风像狼一样嚎叫着,但屋里却暖洋洋的。

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老房子的窗户虽然已经换成玻璃好几年了,可是外面的大风呼呼地吹。

邓春风躺在被窝里,还觉得凉飕飕地,上下牙齿直打架,索性用被子把自己像裹蝉蛹一样卷起来。

然后,慢慢围到了于淑珍身边,可还是觉得冷。

“外婆,帮我把被子裹好。”春风说。

“哎呀,这孩子。”奶奶笑眯眯地帮他掖好被角。

“奶奶,帮我也卷好。”石方舟也学着邓春风的样子,把自己卷成蚕蛹,两个人在炕上滚来滚去,惹得于淑珍哈哈大笑。

于淑珍担心两个孩子晚上会蹬被子,回头再冻感冒了,索性,下炕又往炕洞里填了几把干柴,拖着一条厚被子压在两个“小蝉蛹”身上。

“嗯。这样就不冷了。”安顿好一切,于淑珍拉灯,放心躺下来了。

邓春风身子底下渐渐暖和起来,“蝉蛹”的小被子缓缓松散开,渐渐地睡着了。

还做了一个梦,石城银装素裹,雪地里有小松鼠蹦来蹦去。还有一棵干枯的柿子树,掉了一地,邓春风拉着顾英波一起在雪地里捡柿子。想要抓那只小松鼠,却怎么也抓不住……

雪停了,月光洒在雪地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

邓春风被热醒了,一把掀开厚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想到天亮就能堆雪人,嘴角的笑容就藏不住了。

“咩咩咩……”院子里的小羊羔叫了起来。

邓春风竖起耳朵听,觉得小羊羔也一定冷得不得了,她得去拯救小羊羔。

邓春风翻身就下炕开门。

“干什么去?”于淑珍竟然醒了,叫住她。

“外婆,我去小便,把衣服披上,别冻感冒了。”

“好。”

于淑珍扔给她一件厚棉袄,邓春风披着大衣,快步跑到了院子里。小便完,便溜到了羊圈边。

如果不是小姨被羊踢伤,她肯定得钻进羊圈里,现在她只敢守在羊圈外面。

两只大羊都安稳地睡着,小羊羔听见动静微微抬了抬头,看了她一眼,缩成一团,又羊妈妈身边围了围。

“你们冷了吧。别急,我帮你们盖被子。”邓丰收看了看四周,从厨房找了一大块大棚油布,把整个羊圈的栅栏都围了起来。

干完活,邓春风拍拍手,满意地说:“这下,你们就不冷了。快点睡觉哦。”

大风呼呼地吹,邓春风被冻得直发抖,一溜烟儿跑回了炕上。

重新钻进被窝,别提有多温暖了。

然而,睡着睡着,邓春风就开始烦躁,不停地蹬被子,一直到天亮才睡踏实。

下雪的天,就是亮的比较早。

于淑珍像往常一样七点起床,已经做好了饭。

“起床了!”于淑珍拍醒邓春风和石方舟。

邓春风只刷了牙,一头卷发乱蓬蓬地立着,半眯着眼睛坐在饭桌前吃饭。

于淑珍看着她吃得正香,问:“一晚上忙活得怎么样?”

“还行吧。”

“累了吧,多吃点,一会儿记得把那油布拆了。”一大清早,于淑珍喂羊,就发现了油布,对这个鬼心眼多的孙女做的事,是哭笑不得。没办法,谁干的事,谁善后。

于淑珍装作没事人似的继续吃自己的饭,留下邓春风傻乎乎地疑问:“嗯?外婆,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