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煤炭生意越来越好了，矿上的工人都涨了不少工资，有条件的，家里甚至开上了摩托车和小汽车。

人家知道秀英拍照好，大老远就跑来找她拍照。

石秀英眼里满是羡慕。不过，邓丰收现在工作稳定，每个月收入也还可以，特意给家里买了一台冰箱。以后，再也不怕菜冻坏了。

整整一个假期，石慧英都陪着于淑珍，母女俩相处的融洽。石秀英时不时做些小吃，送过来。

慧英笑着说：“有大姐在，嘴上是一点也不吃亏。”

“就属你嘴甜。等你走的时候，让你姐夫给你煮点牛肉带上。”石秀英一边做饭，一边笑着说。

“我姐夫还会这个呢。可以。”石慧英两个眼睛里放光。

“慧英，空了，把羊喂喂。”于淑珍躺在**睡着了，一睁眼才发现已经中午了。隔着窗户对外喊。

“知道啦！”石慧英大声吱了一声，转身就去柴房给羊喂草。

冬天北方是没有绿草的，就只剩下秋天剩的一些干草，有时候会再添着喂一些饲料。

石慧英上学这么多年，于淑珍很少让她干活。一来是她小，二来是人多也顾不上。

但自从建英、平英结婚以后，家里的活，于淑珍一个人干起来就有些吃力了。放假了，也会使唤她动一动。

石慧英手生，仅凭着记忆切割稻草，掺着饲料，慢慢填满整个石槽。

家里的这两头羊，长得很快，几年时间不到，已经下来三只小羊羔了。

最小的小羊羔，长着白色的毛，棕色的眼睛和耳朵，见人就咩咩叫。

石慧英喜欢的不得了，开了栅栏，进去了。

小羊羔不懂，但是粘人，跟在石慧英身边，蹭来蹭去。

一人一羊玩儿开心。

“姐，咱家这小羊羔，几个月了？”石秀英扯着嗓子问。

“三个月了吧。长得快吧。”石秀英头都往出探，就知道她问的是哪一只。什么东西都是小了可爱。小鸡是，小鸟是，小羊是，小孩子也是。

“啊！”正当石秀英切菜切的欣喜呢，突然听到慧英的一声尖叫。

石秀英顾不得放下刀，直接冲了过来。

只见，家里的山羊，突然发了疯似的往慧英身上撞。

慧英已经倒在栅栏处了，人还没起来，山羊又冲了过来。石秀英一个箭步冲过去，挥着刀，砍伤了山羊。山羊气急了，往后退了几步，又要冲过来。

这一次，石秀英动作麻利，将慧英拉出了羊圈。

栅栏门关不住了，大羊小羊都从羊圈里冲出来。

眼看着，就要踩到慧英身上，石秀英侧身一挡，做了最坏的打算。

羊却没扑上来。

“咩，咩！”山羊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大喊，满是委屈。

“姐，慧英，你们没事吧！”

秀英转头是平英和秋果。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见到他们，没想到竟是以这样的场面相聚。

“姐，快起来，没事儿吧？”平英和秋果两人一个夫人一个赶羊。总算是羊都赶进了羊圈里，锁好了栅栏。

慧英已经被吓哭了，一直哭个不停。

石秀英赶紧查看，只觉得慧英一直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看样子伤得不轻。

“准是踢到肚子了。平英赶紧去找车，慧英上医院。”石秀英抱着妹妹，心急如焚。

“大姐，坐我们的车。平英刚买了摩托车。”秋果帮忙扶着往出走。

石秀英倒是很吃惊，没想到平英这么快就买了车子了。

“平英驾照考了么？行不行啊！”

虽说这摩托车跑得快，可是石家人还没有人骑过摩托车呢，就连建英那个烧包都没有买车。石秀英真的担心安全问题。这慧英本来就受伤，万一一个不小心在骑到沟里，那兄妹两个人都得进医院……

“姐，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平英才口袋里掏出崭新的驾驶证，给慧英戴好头盔，自己也戴好头盔，拧着油门就走了。

慧英痛得喊不出话，头靠在平英身上，手紧紧拽着他的衣服，害怕得要死。

“慢点，慢点。”慧英喊着，平英戴着头盔听不见，但也能猜个大概，叮嘱道：“抓紧了，没事的。”

石秀英看着这兄妹俩一溜烟就不见了，心里开始慌了。

“这咋回事？”于淑珍听到动静出来，看到满院子的狼藉，问。

“妈儿，慧英被羊顶了。平英已经送她去医院了，您先和秋果在家休息。我去看看。”石秀英脱了围裙，关了厨房的火，让秋果看着给于淑珍弄点什么吃的。就急慌慌地出门了。

从农场到矿上医院，还是得坐公交车。

石秀英等着干着急，好不容易来了一辆车，连个座位都没有，硬挤。

石秀英整整站了半个小时才终于下车了。

急诊科里没人，石秀英问了下护士，人已经去了做检查了。

羊踢到腹部，很有可能损伤小腹，石秀英心里很慌张。慧英还没毕业，没结婚呢，可不能出事。

B超室里永远有一堆人排队，石秀英忽然觉得奇怪，以前医院里人没几个人，这两年，越来越多的人。快赶上市场了的人流量了。

平英是男人，也不方便在检查室门口，送慧英进去了，就在走廊里等着。

一看见石秀英，马上喊了她。

“姐，在这儿呢。”

石秀英接过他手里的化验单，看了看，说：“大夫怎么说？”

“有可能伤到子宫或者卵巢，具体的还要等结果。”

石秀英眼泪一下就出来了，用手捂着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甚至有些怨恨于淑珍，干嘛不喊她去喂。小妹年龄小，又没什么经验。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就只有耐心等结果。

石秀英双手紧紧抱在胸前，不停地祈祷，希望不会有什么大事。

走廊里又出来几个病人，有人呼喊，有人叫嚷，有人沉默。

石秀英遇到一两个父亲以前的工友，她上前问。

对方也只是无奈地叹气，给她看了化验单。

“这两年，总觉得喘不上气，但化验单上又没什么结果。哎。都是命啊。”

石秀英心里一惊，连忙问平英，最近上班身体有什么不适。

平英站起身，前后转了两个圈，一点事没有。石秀英这才放心了。

“石慧英！报告单！”

B超室的大夫喊了慧英的名字，石秀英连忙冲过去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