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齐雁来要走,龙老夫人可不同意:“如今你惹了飞云观,姓李的那小子最是记仇,难保不让人找你们的麻烦。要我说你们再多留几日,避避风头再走。”

“我能怕他?只是之前说跟龙鸣山庄再无瓜葛,再多留的话怕给你们惹麻烦。”

“这么多年了老太太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儿也算麻烦?你之前说得那些话不过是权宜之计,我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你也别再这里跟我装假,其实是来给你好姐妹说情的吧?”龙老夫人最喜欢齐雁来,此时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像在哄小孩子一样。

“原本是想说情,但沈砚白说芳菲确实有错,作为长辈这样罚她是无可厚非的。”

“沈公子是个明白人,懂事知礼,人也长得好看。只是我到底是不放心,看他那个样子就觉得是个多情的种子,万一日后移情了,你可受得了?”

“看您说的,这天底下多少好男儿,我干嘛要为一棵树要死要活啊?要是他对我好,我也对他好;可要是他负了我,我便找十个八个小白脸,天天逍遥自在去。”

龙老夫人乐不可支:“倒像是你这个皮猴子干得出来的事儿!如此我便放心了,你要知道人活一世,快活的事情很多,不要为了男子伤心伤肺的,犯不上。”

齐雁来点点头:“您放心吧,以后我会好好过日子的。”

跟外祖母聊完,到底还是去陪宋芳菲了。此时祠堂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冷风中跪得笔直,仿佛一朵秋气肃杀里开放的花儿,脆弱又美丽。

“芳菲,我要走了,却实在不放心你。”齐雁来脱下自己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九月早晚凉,祠堂里更凉,大哥都不知道心疼媳妇,让她穿得这么少。

宋芳菲见她来了,努力展现自己笑容:“我倒是不放心你,你二人虽有婚约,到底还未成婚,就这么一起出行,不是很合规矩。”

“别笑了,比哭还难看。我知道你不是看重规矩礼数的人,你就是担心罢了。这有什么的呢,反正早晚就是这个人,况且在外面谁认识我们啊?难道宫里还能有人追着戳我的脊梁骨?”齐雁来给她搓着腿,帮她活血散淤。

“别忙了,我一会儿扎两针就好了,无非就是装个挨罚的样子,你大哥并没有怪我的。”

“那你婆母呢?不得借机磋磨你啊?从前我只觉得她温和又慈爱,没想到做婆婆了,脾气这么火爆。”

“只要我们夫妻二人同心,其他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是本打算今日就回流芳阁看看的,如今我挨了罚,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去了。你有何打算?还是准备去边境找你哥哥?”

提到哥哥,齐雁来忧心忡忡:“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会不会也像父亲一样,明知是毒酒也要喝下去。”

宋芳菲安抚地摸摸她的手:“放心,沈公子解蛊毒最厉害了,你带着他去,就什么都不怕了。”

“你说的也是,沈砚白真是太好用了,什么都会不说,好像无论什么事找到他都能解决。”齐雁来一提到沈砚白就满是骄傲的表情,“长得还那么好看!”

“好了好了,知道你未来的夫君好看又能干了,你快擦擦口水吧。”

接下来的几日,齐雁来都会来陪宋芳菲,更把龙从云撵了出去,连睡觉都是一起。龙从云知道她舍不得好姐妹,便说要练功,都在别处歇了。沈砚白也没有打扰她们两个相处,也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了。

这日,沈砚白接到飞鸽传书,上面写着:各派集结,屠龙大会。英雄谱既有,铸剑阁到手。

龙鸣山庄并没有收到消息,可见这次集结并没有邀请他们,而且名字叫做屠龙大会,要屠的是谁,可想而知。里面还说到了英雄谱和铸剑阁,更确认了目标是龙鸣山庄。收到消息的沈砚白单独拜见了龙老夫人,把这消息给她看过,之后二人谈了许久,直到日落时分。

不管真假,不得不防。如果是真的,龙鸣山庄即使天下第一,也无法同时招架这么多门派的围攻。

龙老夫人当机立断,召集了几房人,都觉得这些人来者不善,龙鸣山庄这次恐怕在劫难逃。

三奶奶顿觉心惊胆战:“《英雄谱》他们不是看过了?要的话就给他们好了,不就是个册子。”

龙家三爷面色凝重:“这《英雄谱》就是个引子罢了,摆明了就是觊觎咱们这里的宝剑与秘籍,平日里得不到,如今师出有名,就直接过来抢了。”

“是了,这回有理由了,定是说咱们与极乐门勾结,他们就变成了所谓的正义之师了。”二奶奶要流泪了,怨道,“都是老大家儿媳的错,好好地招惹什么邪门歪道,如今还带来灭顶之灾。”

龙老夫人怒道:“这个时候,是讨论怪谁的问题吗?只怕咱们早就被盯上了,没有云儿娶妻,也会有别的麻烦。只怪咱们不居安思危,又树大招风,更不懂得急流勇退的道理,才招此大祸。”

龙大奶奶还算镇定:“但凭母亲吩咐。”

“你们兄弟几个商量如何安排弟子防守山门,把平日不用的兵器暗器的都拿出来用,胜败在此一举。若赢了,咱家自然威名大震;若输了,恐怕就是灭门之灾了。无论如何,几个孩子都必须先送出去,不能在这里等死。只要他们活着,龙鸣山庄就有复兴的一天。”龙老夫人丝毫不慌乱,从容镇定的模样也让其他人稍稍安下心来。

龙从云好安排,与宋芳菲回流芳阁就好。

二房的三个小子年纪大些,便安排去忠靖公的军队里历练,没有战功不可回家。

三房的四个小子稍小一些,便安排去齐鹏振那里从军,先练着,等混出了名堂才许回家。

二奶奶舍不得孩子吃苦,但要是留下那真真是死路一条了,便强忍着泪水给几个孩子收拾行装。三奶奶也是一样,她自然是要与夫君共存亡的,只是想到从此见不到孩子了,就忍不住流泪。

龙家上一辈的几个兄弟此时异常的团结,四个人每个人带着五十弟子守住四个方向,而大门则由龙老夫人带着女眷和两百弟子共同看守。

宋芳菲得知可以回流芳阁高兴极了,几乎是连夜就把行装收拾好了。齐雁来得知此事也为她高兴,两个人谁也不知道风雨欲来的危机。

临走前龙大奶奶单独叫了宋芳菲,给了她一个妆匣,里面满满的都是珠宝首饰,每一样都是价值不菲。

“这些本就是传给媳妇的,如今给你了,你或送人或变卖,也都随你。”

“媳妇不敢,一定传下去的。”

“你给我听着,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云儿,生死不离。”龙大奶奶几乎是恶狠狠地说着,但随后便叹道,“没能看到孙儿,真是遗憾。”

“回母亲的话,芳菲已经有孕了,只是时日尚浅,还没有跟各位长辈报喜。”

龙大奶奶闻言,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好好,我儿有后,我也安心了。”

慈母爱子,非为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