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齐雁来要管,在场的人都十分好奇她会如何处置。
“人命关天的事儿,朝廷也不能坐视不理。虽然江湖事江湖毕,可如今被本郡主碰上了,就不光是江湖事了。人我带走,交给官府处理,这样你们两家也都能摘出来了。”齐雁来此时对所谓的名门正派是有些失望的,她不相信就只有轩辕明一个人这样,肯定还有其他腌臜事儿没有被爆出来罢了。
“郡主所言甚是。”龙从云点头同意,又望向轩辕北海,“北海兄弟觉得如何?”
“任凭郡主处置。”轩辕北海也只能同意。民不与官斗,亘古真理。轩辕世家的人都只觉得丢人,家主这般死了,不用想也知道会招人多少闲话,恨不能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既然两边都同意,那人我就带走了。”齐雁来眼神示意沈砚白,让他把小姑娘敲晕,之后便扛起来就要走。
“等等,郡主这样,算不算插手江湖事?毕竟朝廷从来不过问江湖恩怨。”李何不甘心这事儿就这么完了,他深恨极乐门的人,就算是个小姑娘,也恨不能将其凌迟。他的妻儿就是命丧极乐门之手,死状惨烈,当初也是因为不顾师门反对,同样凶残地杀了仇人,才被逐出师门。
齐雁来冷笑道:“我这当然算是插手了,你们江湖的腌臜事儿自己都不能解决,还不许人插手?何况事关龙鸣山庄和轩辕世家,与你飞云观何干,插不插手还用问你的同意?”
这话说得丝毫不留情面,在场的人是有知道李云何过往的,此时都一脸责备地看着齐雁来,觉得她十分无礼。可人家到底是郡主,插手不插手的,跟他们也没关系,能不得罪人是最好了。
李归元看着目光发冷的李何,到底还是开口道:“李何兄弟的家人皆是被极乐门所杀,他这么追问也可以理解。而且极乐门毕竟是邪门歪教,这女孩虽年幼,但已经学了邪术,还是不应留她性命。今朝因着郡主一念之仁让她活命,他日会有更多人因她家破人亡。”
李何看着他一脸感激,自己的痛李归元也是记在心里的。要知道李归元辈分高,向来是不参与任何争斗的,对待其他门派也都是不偏不倚,如今这个时候能替他开口说话,真的是太难得了。
齐雁来心说这归元剑法是学不成了,把人都得罪干净了。她明白李归元的意思,可让这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孩死在自己面前,实在是做不到。何况她本没有伤人的意愿,是为了自保才出手的。
“本就是轩辕明犯错在先,如今你们竟无一人说他的不是,反而揪着一个小姑娘不放。”
李归元淡然道:“轩辕明已经为此付出性命的代价,也算是抵得过了,北海世侄也说不追究了。如今是因为她是极乐门的人,所以才不肯放她生路。”
此时沈砚白说道:“若我们废了她的武功,使她忘记幻术,各位是否可以让她活着?”
“没错,既然是因为邪术,那么只要把邪术忘了,就不算极乐门的人了。”齐雁来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在青云阁阁主身上,“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她也未必是自愿加入极乐门的,如今我们也算是救人于水火了。”
果然青云阁主点了头:“说得不错,既然她以后不害人了,上天有好生之德,留她一命也无妨。”
“师父!”李何想到当年阻止他报仇的事,顿时悲从中来。
“云何,你一直放不下仇恨,一辈子得不了大道。”当初拜在青云阁门下的时候,他还叫做李云何。这么多年过去了,青云阁阁主依旧是这样叫他的。
“我不要大道,我只要邪门中人为我的妻儿偿命。”
江湖恩怨,难分对错。李云何为妻儿报仇没错,可这小姑娘为自保杀人也没错,说到底也不是这小姑娘杀了他的妻儿,如今只因为多年来的仇恨再造杀孽,对谁都不好。
齐雁来也不管他们如何了,拔出剑来:“说来说去,毫无意义。这人我保下了,有什么不满来找我就是。从此我与龙鸣山庄也再无瓜葛,以后也不来了。”
李归元按住李何的剑:“郡主既然决定了,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只希望郡主说到做到,莫让此女再害人。”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都同意了,作为晚辈的其他人更不会质疑了,齐雁来和沈砚白带人走了,其余门派的弟子们也都陆续离开了。偌大的龙鸣山庄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倒显得异常空旷又安静。
短短数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牵扯的也多,龙鸣山庄上下都疲惫不已,把人都送走后关了山门,暂不迎接任何人来访。可江湖事虽然了结了,家务事却还没有完。刚过门不久的新媳妇被长辈们责骂不说,还被赶去跪祠堂。
齐雁来和沈砚白把人安置好,又命人看管起来,便要去找龙老夫人辞行。毕竟保下了名门正派口中的妖女,为了不给龙鸣山庄惹麻烦,他们也应该尽早离开。
听说庄主夫人挨了骂还被罚跪祠堂,齐雁来怒从心头起,就要过去分辨几句。沈砚白怕她意气用事反倒帮了倒忙,就拦着她不让去:“你要是去兴师问罪,只怕长辈们会更生气,芳菲跪得可能更久。”
“我不是兴师问罪,只是要去问问,这是芳菲的错吗?是她想给龙鸣山庄惹麻烦的吗?”
“是不是她想的,都是她的错,毕竟极乐门是以她为突破口进来的。这小姑娘我们虽保下了,但是该问的也要问,若是她真的偷跑进来看热闹,自然不要紧。可要是极乐门授意的,事情就复杂了。而且之前侍女被杀的事情还一直没有解决,也许有关联也说不定。长辈们罚她也是为了服众,她应该理解的。”沈砚白将道理与她仔仔细细地说,希望她也能理解。
“那我陪她去跪。”既然不能说情,那就有难同当吧。没道理自己姐妹受罪,她却在那里享福。
“你是郡主,你要是跪了祠堂,反倒是龙家的罪过了。”
齐雁来闷闷不乐地说道:“之前大哥还罚我跪了呢。”
“那时候你没有亮出玉牌,也没几个人知道你的身份。如今不一样了,一言一行都是被人看着的。”
“那咱们还是去辞行吧。像你说的我只会帮倒忙,还是赶紧走了,别给芳菲找麻烦。”
这话听着就是生气了,沈砚白连忙喊冤:“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只会帮倒忙了?”
“你是没说,可你就是那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你都知道?”
“我就是知道!”
沈砚白觉得有些头痛:“真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女子要走了,也不给你生小人儿了,你自己过去吧。”齐雁来愤愤地离开了。
沈砚白无语了,这都能生气,真是不讲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