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从云不仅觉得宋芳菲貌美,更觉得她看着有些面熟,不过现在也不是多说的时候,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好了,既然云儿回来了,就开始走菜吧。”龙大奶奶怎么看不出两个人的心思,于是很不高兴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视。说也奇怪,为什么天下的婆婆大都见不得儿子儿媳感情好呢?

“不忙,我还有事要说。”龙老夫人一手握住一个,笑眯眯地说道,“云儿成亲了就是大人了,我年纪也大了,又累了这么些年,也是时候该退下去歇歇。今儿是个好日子,我就在这说了,等云儿他们两个成了婚,我便把所有的事情都交出去。以后也不要再叫少庄主了,从今儿起云儿就是庄主了。”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虽然龙从云一直操持着庄务,可上头毕竟有龙老夫人当家说了算,如今这么正式地宣告,以后龙鸣山庄不就完全是大房的了吗?

二房三房心有不满,但毕竟龙从云着实出色,自家的儿子就算当了庄主也无法服众。何况,老夫人亲自选的接班人,他们的意见也不重要。不高兴是真的,不敢反驳也是真的。

大爷本来对这门亲事也是不满意,但母命难违,也不打算真的就悔婚。大奶奶倒是很想暂缓亲事,可老夫人不仅认了这门亲事,还把庄主之位正式给了自己儿子,她要是再有不满,倒显得贪得无厌了。

“好了,现在上菜吧。芳菲丫头,你以后的日子恐怕辛苦,可要多吃点儿。”

“是,芳菲一定养好身体,为各位长辈们分忧。”

齐雁来看着这貌似皆大欢喜的场面,觉得还挺满意,不过就算不满意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只要芳菲在龙鸣山庄,那她的安全就不用担心了。仪嫔的手怎么也伸不到这里,就算伸到了,砍了就是。

茶余饭后,一大家人坐在一起聊天,刚才并没有出气的三奶奶看了一圈,开口问沈砚白:“这位公子可娶亲了?”

“尚未。”

“我娘家有个姑娘年方二八,貌美人善,公子若是不嫌——”

没等她说完,齐雁来就出声了:“他嫌。”

大家顿时停了说话,都看向他们这边。齐雁来心说我们一起来的,芳菲是大表哥的未婚妻子,你还看不出来我俩的关系?无非就是来找不自在吧,真是损人不利己。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沈砚白公子,是我未过门的夫君。”在场的都算自家人,又有自己父母的许可,齐雁来心里毫无负担,脸皮也被丢出天外了。

沈砚白其实想笑,但是忍住了,站起身配合地点头:“龙家未过门的女婿见过各位长辈了。”

龙老夫人笑着摇头:“你这皮猴子,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了。倒是我们的不是了,怠慢了沈公子。”

齐雁来索性伸出手:“有没有见面礼什么的,我替他收了。”

龙从云按下她的手:“事出突然,我们一时也没有准备,明日给沈公子再办一次接风宴如何?”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各位长辈最疼雁儿了,如今也别太客气了,什么宝马名剑秘籍剑谱什么的都可以,沈公子可是难得一见的武林奇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齐雁来卖力吆喝。

一听到“武林奇才”四个字,在座的几位老爷都双眼放光,也不顾刚用了饭应当消食,拉着沈砚白就往后山比武场去。沈砚白被拉走的时候,一脸幽怨地看了一眼齐雁来,意思是看你给我找的好麻烦。

在武林世家说什么练武的奇才,简直就是落入狼群的上等小肥羊,谁都想分着吃一口。

齐雁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本想跟着一起去,却被众位女眷拉住了盘问她和沈砚白的事情,完全脱不了身。如今要她自己亲口讲述,方觉得不好意思,说起话来吞吞吐吐,半点也没有平日的爽利。

对于他们两个的事情,芳菲知道的最多,因此便接过话题开始讲,好歹是替齐雁来解了围。

宋芳菲说话语速不快,但是言辞简洁不啰嗦,很快就把这二人的事情讲了个详详细细,听得众位女眷也是跟着脸红心跳的。齐雁来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原本只是想让别人别惦记沈砚白,完全没有考虑其他,完完全全地把自己给套进去了。如今走也走不脱,还要跟着听自己的爱情故事,真是羞死人了。

其他人似乎只陶醉在旖旎的故事中,龙老夫人却觉得不详。这沈砚白如此身手,可江湖上并没有他的名号,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人一样。齐家父母肯把自己的宝贝女儿交给这么一个不知底细的男子,可见齐家家境十分不妙,只能用这样的办法让她先走为上。

覆巢之下无完卵,齐家若是倒了,龙鸣山庄必然会受到牵连。眼下应该叫人调查一下是何人在背后指使,想要扳倒齐家,然后再说其他。

看着齐雁来羞红的脸颊,龙老夫人却想叹气。这丫头说是凤凰命,命格极好,可也是会容易被人利用。这沈砚白就算看着雅正端方,却也是一脸桃花相,并不是什么善茬。他们原来的打算都是齐雁来嫁给龙家的一个兄弟,龙从云是最佳的人选,可眼下龙从云有了亲事,齐雁来又有了婚约,他们可白打算了。

她又看看正在认真讲述的宋芳菲,娴静文雅是够了,做主母可能会有些力不从心。但谁又不是从零开始的呢?自己丧夫之后接管整个山庄的事务时,不也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只要人是好的,其他都可以学,而且宋芳菲也不是个笨的。

人都散了之后已是夜半,齐雁来心说这帮人年纪不小倒真是能熬夜,又看看一身污泥有些疲惫的沈砚白,满心愧疚。

“是我的不是,一不留神吆喝声大了。”

沈砚白趁着无人,一把拉过来把她搂入怀中,然后——

把脸上的泥蹭到她的脸上了!

“你干什么你!”齐雁来怒了,好容易亲近了一下,居然是在戏弄她,“你是不还没打够?用不用我陪你练练?”

“夫人恕罪。”沈砚白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贴着她的耳廓,“刚才看你实在可爱,就忍不住逗你。”

齐雁来没好气地擦着脸:“看我可爱你怎么不亲我一口呢?反而逗我蹭我一脸泥!”

“夫人所言甚是。”沈砚白快速地亲了她另一边的脸颊,之后用轻功飞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齐雁来摸着脸颊,心说他既然这么听话,那下次让他亲——

呸呸呸!

亲个脑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