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荀白薇走了以后,齐雁来坐到太后身边,拉着她的手劝道:“姑母,我知道您是放心不下我,只是南边气候温暖宜人,对您的身体大有裨益,您实在不应该拒绝。何况侄女已经是做了娘亲的人了,如今又有贤妃帮忙,没什么可担心的。”
“雁儿,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必是要看着你过得好才能安心,若是离开看不到你了,我只怕连觉都睡不安稳,到时候身体反而更坏,不如留在这里更好一些。”齐太后满眼慈爱地看着她,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她一生没有子女,雁儿就好像是女儿一样,让她无法放心到远方。
“不会的,您别这么想,还是要听医师的话。说到亲人,其实咱们还有一个。”她提到了楚天凤,想要姑母知道齐家还有人。
“你别跟我提那个外族女子,她怎么能算齐家人?你父亲若是在世,我定要揪着耳朵问他为何如此放浪,竟然与滇南女子未婚野合,让人知道了岂不是会笑话齐家没有规矩?”除了楚天凤那一身做派让人看不上,太后讨厌她最主要还是因为她的身份十分尴尬,简直就是来打脸的。太后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齐雁来的父亲齐胜,没想到他那样正派的人也会有头脑发热的时候,想起来就觉得头痛欲裂。
楚天凤当然也知道太后的心思,早早就出宫躲去了,轻易也不到宫里来,不想让太后看到她就难受。这么多年她的母亲从未有过让她认祖归宗的念头,她自己也没想要这个位高权重的爹,若不是机缘巧合遇见了齐雁来,她这辈子都不打算与齐家有什么瓜葛。
看姑母的反应如此激烈,齐雁来不再提到楚天凤,转而说起了儿子的一些趣事,逗得太后连连发笑,这一页算是揭过去了。其实她想让太后在她走后照管一下楚天凤,毕竟是齐家的血脉,她又受了重伤是没法回去做什么教主了,若是能有太后的庇护,这一世肯定能安稳无忧。更何况血溶于水,到底是一家人。
可姑母根本不想管,还是得另想办法。
自从打定主意要走之后,齐雁来就为每个人盘算起来,想给他们一个好的将来。儿子就不用说了,只要在这宫里,以后就是太子,未来就是天子,不会有人能越过他去;姑母的话,有贤妃照顾着,以后的日子就算不好也不会太坏;自己的宫女本就是云无恙的人,也不担心她走了之后会被迁怒;唯有楚天凤令人悬心,自己若是走了,云无恙很可能会迁怒到她身上。
故而齐雁来急于给她找一个好的去处,若是不能得到太后的庇护,那就不如走得远远的。
贤妃的肚子越来越大了,齐雁来以皇后的名义把她的母亲接进来照顾她生产,彻底让贤妃放下了心。安氏一族并没有着急送那位嫡小姐进宫,想必要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出现在大家面前。
“难道要等着选秀再来?”齐雁来猜测着,朝臣们一直要皇上选秀,也许就是想再安插自己家的女子吧。
“怎么可能?那么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肯定要闪亮登场,臣妾估计年夜宴的时候就该来了。”贤妃如今对于母家很是不屑,也知道他们的套路,打的主意与和嫔家里一样。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家的千金更胜一筹呢?
母亲已经在她身边,贤妃如今也没了顾忌,跟齐雁来说什么都不掖着藏着,直截了当的作风倒是很对齐雁来的脾气。这两个人在一场陷害风波之后结成了同盟不说,还成了挺不错的朋友,时常凑在一起说话。
虽然外面的人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贤妃气急败坏地去皇后宫殿是有目共睹的,之后又叫太医又保胎,都猜测皇后与贤妃的龙胎撇不清关系。
万万没想到她们两个闹过一场之后居然比从前还要好,这就让外人猜不透其中的奥秘了。
若是贤妃要陷害皇后,皇后为何如此宽容?若是皇后要害贤妃,贤妃又如何胎像稳固,身体大好?
猜不透啊猜不透!
齐雁来走后,贤妃的母亲孙氏有些忧虑地说道:“娘娘,安家到底是您的母家,跟皇后娘娘说话时要帮衬着些,您千万别害了他们!”
在孙氏心里,虽然自己没有收到过任何关照,但进了安家的门,这辈子都是安家的人。正因如此,她不忍女儿与家族对立,更不忍心看着安家走下坡路。
“娘亲,”贤妃这样叫着,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咱们两个都是被安家抛弃的人,为何还要向着那些没心肝的人?当初他们用您来逼我,害我差点一尸两命,他们可还把咱们当做一家人?”
孙氏黯然说道:“不管怎么说,血浓于水,点到为止吧。”
“我有分寸,娘亲别担心。”
一辈子都在委屈和欺压中生活,孙氏从未有过反抗的念头,反而把这些折磨归结于上天对自己的考验,过得不好是前世不修。贤妃却不一样,她不信什么前世今生,只想过好这一世。
原本她也是和娘亲一样对家人唯命是从,但走了一遭鬼门关让她改变了,如今的贤妃并不甘心受人驱使,过成什么样,自己说了算。
其实这也是与齐雁来相处后改变的,越是说得多了,她越发觉得皇后娘娘格外不同。即使拥有神力却不曾以此压人,嫉恶如仇却又有一颗慈悲心,虽然性格上有些矛盾之处,但却是个很有原则又善良的好人。
令贤妃最高兴的是,皇后亲口承诺,孩子出生后让自己教养,决不允许任何人让他们骨肉分离,即使皇上说了也不好使。
“真的吗?”她还记得当时听到这话,自己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她本事戴罪之身,即使皇后娘娘原谅也逃不过皇上的记恨,就算皇上不追究了,想必也会把孩子送到皇后身边教养长大了。
“是真的。任谁都不如亲娘好,你只要把贤妃的位置坐稳了,孩子跟着你一样有个好前程。”
“娘娘,臣妾无以为报,愿替娘娘效犬马之劳。”
还记得皇后笑得十分好看,还与她玩笑道:“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要说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呢!”
“娘娘!”贤妃有些不好意思地也跟着笑了,从此后跟着皇后好像也不坏,即使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又如何?有这么好的姐妹相伴,还有孩子,日子也不是那么难过的。
“既然你说要报答,本宫就请你好好照顾太后,也算是替本宫尽了孝道,本宫心中感谢你。”
贤妃虽然纳闷她为何不自己尽孝,但既然皇后开口,她就一定答应:“是,臣妾一定尽心尽力。”
见目的达到了,得到了贤妃的承诺,齐雁来松了口气,就只剩下楚天凤的归宿了。为此她专门找了青山道长,询问他回蓝诏的时候能不能带着楚天凤一起走。
“这恐怕不太好。”青山道长面露难色,他是独自一人来的,若是带个女子一同上路,怎么也说不过去不是?
齐雁来也想到了这一层,转而说道:“或者您说她身体不好,必须要去蓝诏才能医治?到时候我找人和车送她过去,连着您一起送回去。”
这倒是个好办法,只要不是他带着一个女子上路就行,于是青山道长点点头:“可以,贫道自会跟皇上说明,皇后娘娘无需挂心。”
看来她是下定决心要走了,都已经开始安排身边人的归宿了。只是解毒之后的云无恙可能会比现在还要强大,她失去了凤凰之力还有能力离开了吗?
青山道长可以帮助云无恙解毒,可以答应帮助她姐姐离开,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诺帮她离开。
一旦他出手,那必然会招来云无恙滔天的怒火,他不想得罪这样一个半神一样的人物。
只能在心里,祝她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