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对归蘅有了怀疑,越看他越觉得危险,心中满是后悔之意。这时只见诅咒从她的身体中被抽了出来,化作一股股黑烟。这诅咒施加在她身上已经些日子了,全部抽出来也很难,归蘅的额头出了汗,但也没空擦一把。
“你不用怀疑,我是不会害你的。”反正这诅咒要好久才能解,索性聊聊天,“抽魂是我跟沈公子学的,我师父不知道,我这回帮了你,等他老人家出关的时候晓得了,还不知会不会将我抽筋扒皮呢!”
齐雁来听他这样说,不免对自己的怀疑感到惭愧,人家是豁出去帮她,她还要这样揣测他。但她已经改不掉这个习惯了,遇到人和事都会先有怀疑,不像之前那样轻信,更不会觉得这世上好人多了。许是太久没见过归蘅了,这次见到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才会怀疑的。
“那就不告诉他好了。”齐雁来问道,“你为什么要学抽魂?”
要知道这可是旁门左道,为正统所不齿,药王谷谷主虽然有些随性,但也不像是能纵容徒弟修习这些东西的人,而且归蘅也不像是敢学这些的人。在她眼中,归蘅是个最规矩的人了,当初敲骨取髓的时候还被吓够呛。
“最开始是觉得好玩,毕竟学医那么久,看得都是活人的病症,没有对魂魄有什么研究。起初沈公子不过是想让我见识一下罢了,是我非要学的。”
齐雁来黯然道:“你不必替他辩解,我与他已经恩断义绝,他怎么样都跟我毫无关系了。”
归蘅闻言惊讶道:“你都为他吸髓敲骨了,他居然还要辜负你?”
“也没什么辜负不辜负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有他的大业,而我只想消停过日子罢了,两个人的追求不一样,何必勉强在一起呢?”齐雁来并没把话说得太明白,毕竟与归蘅也不算太熟,何况也不想再回忆家人的离世和与沈砚白的决裂。
“真是可惜了。只是你们两个血脉相连,如果分开太久的话,势必会因为反噬而受到伤害的。”
“什么意思?”齐雁来从未听过这个说法,连忙追问。
“我也是与师父查阅古籍的时候看到的,凤凰血脉相连之后就要朝夕相伴,一旦分开久了,就会反噬其身。至于是怎么个反噬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我也只见过你们两个凤凰血脉,写书的人更是不知道见过几个。”
齐雁来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那沈砚白是不是不知道呢?如果知道的话,又怎么能放她离开?这样看来,以后自己想过得安生日子,恐怕不好实现了。
可想到要与沈砚白朝夕相伴,她就浑身难受,觉得还不如被反噬了。
不过这些也没有验证过,大不了就反噬好了,反正又不会死。她可不会傻得去告诉沈砚白,她也打不过他,万一被抓到他身边,岂不是每日每夜都要跟他在一起了?
想到这儿她不觉苦笑,以前巴不得与他一直相伴,现如今却千方百计地想要离开他,还真是讽刺。不过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她,而是沈砚白,她才不要背着这么沉重的锅。
归蘅说话的时候也没停了手上的动作,絮絮叨叨的就是在劝他们和好,在他看来他们两个曾生死相依,实在不应该就此分开。这样才让她有了些熟悉的感觉,开始问他和姚心儿的事,避免他总是提到沈砚白。
“我马上就要有儿子了。”归蘅说到自己的时候笑容满面,“师父说要取一个威震八方的名字。”
齐雁来笑道:“你师父叫归四海所以名扬四海,你儿子要威震八方难道要叫归八方?”
“要不叫归震天也不错,多响亮。”
“要是女儿呢?”
“一定是儿子,我早就摸出来了。”归蘅一脸得意,也不知是得意自己的医术,还是得意即将有儿子了。不过药王谷可没有重男轻女的传统,姚三娘的师父不也是女子,在谷里学医的时候也是一样对待的。
也对,人家这么高的医术,一搭脉就能摸出来男女。
“我也有个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对我很好。”不知齐健跟着顾神医到哪里去了,再见面的话齐雁来就想带他去蓝诏生活,正好也能让芳菲看看她的儿子。
“那挺好。”归蘅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她无法生育,现在又跟夫君决裂了,怕说得多了惹她伤心。
随后两个人一同沉默,直到诅咒清除干净了,也都没有再 说话了。
当魂魄回到身体后,她马上就闻到了那股令她作呕的药味儿,连忙捂着鼻子跑出去。然而魂魄才刚归体还没适应,她一跑就摔在地上动弹不得,还是归蘅将她扶起来的。
“你这动作也太快了,我还没等说呢,你就跑了!”
“大师兄,下次你提前说,我一定听话。”齐雁来不顾摔疼了胳膊和腿,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终于来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齐雁来如获新生,那药房是再也不打算去了。
谁知归蘅说道:“如此清除个三两次就可以了。”
什么?还要去?不是吧!齐雁来深深地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天,心说老天爷你是不是在作弄我呢?
随后的几日她又进行了两次,归蘅方才说可以了。每次时间都很长还不能睡觉,她只好跟归蘅聊天,只要不提到沈砚白,两个人聊得还是挺投机的。
待一切恢复了,齐雁来又感到了身体里那股熟悉的热乎乎的凤凰之力,重又变得和从前一样了。
“事不宜迟,我马上就去酒城。”这么多天过去了,酒城还不知是什么情况,实在不能再等了。
姚三娘说道:“我和你一同去,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治疗伤患。”
带着医师自然是好,但姚心儿也需要她的照顾,齐雁来不想带她去,说道:“我会保灵儿姐姐的,你安心地在此等候,心儿更需要你。即使药王谷里都是好医师,母亲在身边就比什么都安心。”
这时归蘅也说道:“师叔祖不必担忧,我会派药王谷弟子跟着的,酒城里还有归茗师弟,应当无碍。”
见他们都反对,小女儿也更需要自己,姚三娘只好妥协,表示自己留下来,让齐雁来多保重,就带着女儿回房了。
“大师兄,我快马先走,正好可以清除外面的敌军,你的人随后赶到就行。”齐雁来说完就走,一点也没有犹豫。
归蘅看她的背影消失无踪,方才跟身后的人说道:“这急脾气还是没变,你也别走太快了,当心惹她怀疑。”
“好,这回麻烦你了。”这是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样貌已改,但神态气质还是不凡。
“不过你可别再假扮我了,看到我的脸在你身上,再想到你原本的模样,就觉得自己真是太丑了。”
“若抽魂的是我,她必然不会同意的,所以只好借用你的身份了。”沈砚白微微一笑,想到与她谈天说地,感觉真的很好。
这几日都是他假扮成归蘅来帮她清除诅咒的,其实模仿归蘅并不难,难的是要控制自己,不要去拥抱她。
“你们这是闹哪样啊?赶紧和好得了,难道还等着反噬?”听他说完分开久了会被反噬,归蘅才最终同意帮他的忙。毕竟师父说过,跟沈砚白还是少打交道比较好。
反噬吗?现在也许就是了。沈砚白面带微笑,但心中五味陈杂。
没有什么比分开更让他难过了。
这就是他的报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