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雁来一直心有防备,周夫人也是脸色不好,一时间两个人坐上车之后一片沉默,谁也没有说话。因为周大人的缘故,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和打算,说什么好像都不对。

“夫人,我想出去住。”最后还是齐雁来先开了口,她想着只要自己走了,周大人就能消停了。她在心中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一个麻烦,从前是自找麻烦,如今是麻烦找她。

可她要是的话,叶襄就危险了,周夫人一百个不愿意让她离开,但表面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你若是走了,我保护不到你,一个人在外面更危险。”

“我找最好的驿站住,身上也有功夫在,不会在意什么小毛贼的。”

“大人很喜欢你,所以一旦你出去了,他随便安个什么罪名就能把你抓回来,到时候我想救你就难了。自古民不与官斗,你要是被下狱,麟儿也没办法。”周夫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向她表示自己的诚意,“如果在家里,我是不会给大人机会染指你的,相信我能做到。”

齐雁来见她说得如此直白,垂下目光:“看样子您对周大人言听计从,我有点担心我的未来。我的身份不一般,如果被周大人拿下,您的正室夫人地位可就不保了。”

她是不信周夫人的,故而抬出了自己的身份,暗示周夫人要想保住地位就必须拼力地保住她的清白。这事对她来说其实就是小事,可她想给周夫人一个机会,一个改变眼下生存环境的机会。

“我知道,你是曾与麟儿定过婚事的郡主娘娘。”周夫人显然一点也不惊讶,“你也无需拿身份压我,就算你只是平民,若是不愿意的话我也绝不会勉强你做妾。”

“但你说了也不算。”

“过去是,以后未必。”周夫人的语气十分坚定。

齐雁来有了点兴趣,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想怎么做?与他和离?那样的话你对叶家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也许会逼你再嫁,到时候也许是另一个火坑罢了。”

周夫人淡道:“我不会让他死,只想废掉他而已,就是每日只能躺在**不能动的那种。”

留他一命,就算是还了夫妻一场的恩情,其他的就只剩下了怨。这么些年她所受到的羞辱,挖苦,讥笑和打骂,都该一并还给他了。

“叶襄真是有个好姑母。”齐雁来知道她肯下这么大的决心,这么多年的积压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想要保护侄女不受伤害。·也就是说,她终于想要立起来了!

她这话说得点到为止,两人都是聪明人,不需要把话说那么直白,这一句话就说明了齐雁来知道她留住自己是为了分散周大人对叶襄的注意,而周夫人感到惭愧也会更努力地完成自己的目标。

送完了信,两个人再次坐在一起的时候,彼此的心境都变了。齐雁来没有了忌惮,周夫人没有了算计,一路上有说有笑倒是和睦。

快到家的时候,周夫人嘱咐:“我说你与麟儿有情,他就暂时不会轻举妄动,你心里有数就好。他过去的姬妾加起来也没你好看,我怕他会不择手段。”

“我若不是怕给你们找麻烦,早就动手揍他了。”她此刻想到了楚天凤,若是自己有蛊虫什么的就好了,就可以控制那色鬼了。

若不是被逼到忍无可忍,周夫人是不愿意放弃官家夫人的名头的。可事已至此,她对周大人再怜悯那就是对自己残忍,她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她找了心腹之人,开始暗中在周大人的饭食里投毒。这药的毒性十分缓慢,大概要一年半载的时间里才会发作,但这样也比较稳妥,过个几年他死了,也可以逃过仵作的检查。

周大人下了衙门回家之后,周夫人就把编好的话说了,意思就是齐姑娘与叶麟已经私定终身了,等都城之困解了,就派人接她回去成亲。

周大人摸着胡子一脸的不舍,就好像这美味都到了嘴边,连咬一口也不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端走给别人吃。

“叶麟有什么好的,一个商户而已,登不上台面的东西。”他语带不屑,丝毫没有顾忌到自己夫人也是同样的出身。“都二十好几了,还在都城里呼风唤雨的,也没见有哪家千金肯嫁给他的。如今捞到个千金,可齐家已经没落了,还不是一样啥也不是。”

周夫人懒得与他争辩,只是顺着说道:“谁说不是呢?可她偏偏就中意麟儿,还说她是嫡女,要做正头娘子。”

“那要不,我把她娶了做平妻?”虽然齐家没落了,但好歹也曾是望族,又是正室所出的嫡女,出身可比自己夫人好多了。

听见他这么容易地就把平妻的位置许出去了,周夫人只恨毒投少了,心想干脆直接毒死他好了。但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她便耐着性子说道:“主要是相中了叶麟,其他不过是附加条件罢了,听说嫁妆都送过去了。”

周大人越说越下道了:“不如你把她请来,在饭食里下点药,然后我把她睡了,她就只能嫁给我了。”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但从前都是自己动手,不曾这么明晃晃地要求夫人下药。不过这也是没办法,谁叫夫人安排她跟侄女同住,他就是想下手也没机会,只能让夫人来了。

周夫人听了这话只觉得眼前发黑,真是没有办法再装聋作哑,从前是给他收拾烂摊子,如今居然让她做这样的事,分明是没有把她当回事。

“我的好夫人,你应了我这一次,以后你说什么是什么!”周大人看她一动不动,以为她在犹豫,连忙过去搂着抱着哄着,就好像夫妻恩爱的模样。

他的触碰只会让她觉得恶心,周夫人忍不住落泪了:“大人,我们夫妻十余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怎好叫我做这样的事?”

见她不乐意,周大人一把将她推开,疾言厉色地说道:“你还好意思提什么夫妻十余载?这么多年了蛋都没下一个,若不是见你勤谨又恭顺,我才不会留着你,如今你敢忤逆我了?”

这是实话,他也动过休妻再娶的念头,可这样一来少了银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再娶的妻子未必有她这样柔顺好拿捏,不如就让她坐在正妻之位,也好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再娶回来的是个母夜叉,身份地位还高,他还怎么逍遥快活了?

何况他也知道,叶家有求于他,能摆架子抖威风,还有人操持家务收拾残局,何乐不为呢?

可没想到她居然敢拒绝,周大人出离愤怒了,一向柔顺的妻子变了,他就又生出了休妻的心思。

“你若是好好的,就是知府娘子,若是不好,一纸休书,下堂去吧!”

若是以往,他流露出休妻的意思,周夫人早就任他拿捏了。然而这次却不管用了,只见周夫人擦了眼泪,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去。

周大人有些郁闷,自己都直白地说了休妻,怎么她还敢拂袖而去?难道叶家的生意不想做了?还是攀上了什么更厉害的人物,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但心里想着一定要逼她同意,要是实在不行,就拿她侄女顶上!

对啊,她那么喜欢叶襄那丫头,肯定要妥协的。到时候就算娶不到齐家姑娘,把叶襄娶了也不错,都城的叶家可比这里的叶家更有钱!

周大人眯着眼睛,已经开始畅想着以后的美好人生,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已经种下了毒。

恶人有恶报,早晚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