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兄妹二人这样齐心,齐雁来有些恍惚,难道这不是她的事儿?怎么现在搞得好像是赫连殁的事情,而赫连绮霞来帮他的?搞得她自己好像一个看客,这场面真是让人既感动又觉得有些诡异。
“你们这样帮我,我很感动,不知道怎么报答。”既然商量好了计划,就来谈谈价钱吧。她不会让人白出力,力所能及范围内还是要报答的。
赫连绮霞笑道:“我这笔账算在了五哥的头上,你不必想着报答我。”
赫连殁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说道:“我这笔就算在当初你给我鼓励,让我燃起斗志的账上吧。以后我们两清,你也不必觉得欠我什么,我也算是还了你的人情。”
怎么可能两清?齐雁来心说我手腕上还带着你给的镯子呢,还承着你的情呢,这账怎么可能算的清?不过赫连绮霞还在看着,她不好说这些,干脆把思路集中在怎么能够拖住太后的脚步。
她和赫连殁都不受太后的待见,简直可以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聊起来的人。恐怕没说两句,太后就要派人把他们撵出去了。
相较她发愁的样子,赫连殁倒是很淡定:“到时候就说你我要成亲,说好说歹点都可以。要是能吵起来的话,就更可以拖住时间了。”
“这是个好办法,太后最是喜欢讨论婚嫁之事,就算没吵起来也能跟你们聊很久,当真是个好话题呢。”赫连绮霞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不愧是五哥,脑子转的就是快。
“好吧,听你们的。”虽然不愿意拿婚事做文章,但他们都觉得这样很好,她也就点头同意了。
他们兄妹这样帮助她,她也不想给他们找麻烦,毕竟自己的身份在那里,一不留神就会被当成是敌国奸细什么的,到时候不仅自己有罪,连带着赫连殁和赫连绮霞也都脱不了身,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三个人商量完毕,两个女子就出宫回了公主府。而第二日午后,齐雁来就与赫连绮霞再次进宫,然后分头行动。齐雁来去找赫连殁一起求见太后,而赫连绮霞则先行一步跟太后谈天说地。
“祖母,五哥来了,孙女就先退下了,等他走了咱们继续聊。”听到赫连殁求见,赫连绮霞装作惶恐的样子,连忙起身躲避。
太后不愿意看到其他孙子孙女都怕赫连殁,面带愠色:“你就那么怕他?”
“不是怕,就是不知说什么好,祖母让孙女避一避好吗?”
“好,那你先去吧。”
不知这老五是什么意思,居然主动来拜见。太后心中各种猜测,当看到跟着赫连殁一起来的姑娘时,心里有数了。
“老五,你什么意思?”太后明知故问。
“回祖母的话,其实这姑娘是我的心上人,这次来是求您赐婚的。”赫连殁一脸诚恳的表情,与平日的冷淡疏离大不相同。
而齐雁来只要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就好,多余的话都不用说。
太后虽然猜到了两人的关系,但没想到是来求她赐婚的:“你昨日不是求皇上了么?怎么又求到本宫这里来了?”
“昨日是先行通报父皇,今日是专程来求您赐婚的。如今您是这后宫里最尊贵的人,也负责一切宫务,孙儿自然是要来求一求的。”
太后没想到赫连殁说起好话来也是挺让人舒服的,可见这是真的想成亲了。她抬手叫齐雁来过去,好好询问了一番家世,有些摸不准赫连殁的心思了。
齐雁来假借了靖朝一位普通官家小姐的名号,家世并不显赫,也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
故而太后有些迷惑,赫连殁为何会选这样普通的女子为夫人?一点助力也没有,样貌虽然标致,可在这蓝诏后宫里也算不得什么大美人,一时间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五,你是认真的?”
“是,孙儿对她一往情深,不可转也。从前是失了联系,如今可以重逢,就是天赐良缘。”赫连殁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感情的,如果能娶到她,真的是最畅意的事情了。
太后信以为真,心情愉悦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给你们指婚,正好明年春天就可以大婚。”
她当然高兴了,赫连殁娶个普通姑娘就得不到夫人娘家的助力,到时候她再给赫连骏找一个高门嫡女为妻,就可以跟赫连殁一较高下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行礼:“多谢太后娘娘成全。”
太后其实不是个心思复杂的人,赫连殁只消看上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把年纪了还这么天真,她真以为赫连骏能与他相争?就算没有夫人娘家的助力,他对付赫连殁也不用花费多大的力气。
正当他们与太后总算是相谈甚欢的时候,赫连骏大喇喇地跑进来了,他从小就受太后喜欢,跑进跑出都无需通报,今日更是如此。
然而看到齐雁来的时候,赫连骏明显一惊,又一眼看到赫连殁,更是一惊。这两人什么时候凑到一起了?
“骏儿过来,”太后看他的时候,仿佛他还是个孩子,“这是你五弟要娶的姑娘,过来先认识认识。看看,你五弟的婚事都跑到你前头去了,你怎么不着急呢?”
听到太后说他们两个要成亲,赫连骏不乐意了:“我当然着急了,不如五弟把这姑娘让给我,当哥哥的就能先成亲了。”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三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齐雁来:你要脸么?
赫连殁:不想活了?
太后:这孩子傻了?
赫连骏索性不管不顾地撒泼了:“祖母,本就是当哥哥的应该先成亲,你把她赐给我吧!”
“二哥喝多了吧?”赫连殁的脸色很冷淡,眼神都是带着刀一样锐利。
这要是平时赫连骏早就怂了,但现在有祖母撑腰,并且齐雁来的家世是他垂涎不已的,也就硬气起来了:“你不知道什么叫兄友弟恭?怎么跟二哥说话呢?”
“二哥说兄友弟恭,须知道兄友弟才恭。”
这里没有齐雁来插话的份,不然她一定要问问赫连骏是不是脑袋进水了,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呢?明目张胆抢弟弟的媳妇儿,难道还以为有人能支持他?
太后知道是赫连骏不对,但看着老五这样数落他,也看不下去:“老五,你对哥哥确实不大恭敬,回去把礼义篇抄写五十遍。老二你也不许再闹,这像什么样子?没得叫人笑话。”
表面上看她老人家好像很公平似的,两边都说了,但对赫连骏不过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赫连殁却要回去抄书,真是偏心偏到天涯海角去了。
不过赫连殁根本不在意,从前太后没少骂过他,如今不过是抄书而已,让侍从抄就算给她的面子了。
赫连骏不依不饶地拉着太后撒娇:“您说要给我指一门最好的亲事,如今却把最好的给了五弟,这也太不公平了。”
“她不过是个三品官的女儿,还是靖朝人,有什么好的?你听话,以后祖母再给你找。”
“什么三品官啊?”赫连骏听到这话,一下子蹦起来,“她可是……”
“回太后的话!”齐雁来眼看他要揭自己的底,连忙出声打断。
太后被她突然一嗓子吓了一跳:“没规矩,长辈面前如此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心中的不喜又多了几分,但想到是老五的媳妇,又不是老二的,就释然了:“你有何话说?”
“前几日民女刚到这里的时候,就被二皇子骗上了车,对民女图谋不轨。”齐雁来假作拭泪的样子,期期艾艾地开口,“当时街上的人都看到了,不信您去问问二皇子的车夫随从。”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