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抓到了千羽,但想让她指认凶手还不太现实。毕竟她心中认为刘大人会解救她,所以无论怎么问话都不承认自己与雪仙的死有关系,只说是想要炼化雪仙的魂魄帮助自己增加魅力罢了。

这样就难办了,充其量只能治一个怪力乱神的罪,不过就是罚钱或是关个十天半个月的,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大的罪状。而且她还找了有名的状师,反诉卢致滥用权力扣押平民,更捎带着知府大人一个纵容手下越权的罪状,一并告了。

其实告了也白告,可即使这样也无所谓,就是给知府大人添堵而已,胡闹罢了。主要就是为了把水搅浑,又不会真正判知府的刑。

知府大人正头痛不已,刘大人身为钦差,受皇上直接指派来执行公务,如今说什么都要出城离开。他的言辞里充满了对知府大人的不满与苛责,甚至暗示如果还不放人的话,年终述职的时候要给他一个很低的评分,让他永无升迁的可能。

对于做官的人,几乎没有不想升官的,知府也是一样,被这样的威胁搞得郁闷极了。若不是有城主在一旁看着,他估计就要马上放人了。

刘大人也不废话,只说再给最后一天的机会,明日一早若是没有什么证据,他就要带着人马强行离去。

看着他拂袖而去的身影,知府真是无语凝噎,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钦差,这以后还能有好果子吃?不能升官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更怕会因为政绩直接降级,那就完蛋了。

城主安慰道:“即便如此,你捍卫了正义与公理,不能做官又如何?”

知府看看这个一把年纪还一脸天真的城主,心中感叹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的城主之位是世袭的,我可是寒窗苦读一次次考上来的,这分量能一样吗?什么叫不做官又如何!

但他也知道此案与刘大人脱不开关系,所以也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尽全力拖住刘大人。

卢致问话问不出来结果,又不赞成用刑,一时间竟拿千羽没有办法。齐雁来和庄行之看到他一筹莫展的模样,说去跟千羽聊聊,也许能问到什么线索。

“好,你们去吧。”卢致头痛不已,对付女人比对付尸体难多了,真不晓得为何世人都要成家。

看到庄行之的时候,千羽的眼神暗了暗,紧接着避开了目光:“东家。”

庄行之淡淡一笑:“别这么叫了,群芳院已经关门了,你又有了新的靠山,不必再叫我东家。”

千羽有些难过:“事情到了今日的地步,我也不想的。”

“我只是不明白,雪仙那么美好的姑娘,你如何下得了狠心这样对她。”

听他这样说,千羽抬起头,表情和语气里都带着十足的怨恨:“你们都是这样,每个人提到她都是什么美好什么单纯,明明都是院里的姑娘,谁又比谁高贵?无非就是看我年纪大了,就想培养她取代我罢了。这些年我给群芳院赚的银钱不够多吗?”

庄行之叹道:“年纪大了又如何,花魁只是个称谓,不会属于谁一辈子,何况即使年纪大了又怎样,我也会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我要的不是衣食无忧,是荣华富贵挥金如土,是做官家的女眷,是能被轿子抬进去家门的妾室。”千羽眼圈泛红,“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如果我不帮自己,又有谁帮得了我?”

“那你如今觉得自己得偿所愿了吗?”齐雁来忍不住问道,“你若觉得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为何这样惧怕她的魂魄,急急忙忙地把她的魂魄炼化了?”

“随你怎么说,死无对证,连魂魄都不会说话了,你们又能如何?”

“我们来打个赌吧。”齐雁来看着她,平静地说道,“我们把刘大人请来问话,若是他言辞间维护与你,或是逼迫知府大人放了你,就算你赢了,这件事就不会再有人追究;如果你输了,没有得到刘大人的维护,就要招供。”

这话正好被推门进来的卢致听到了,想都没想就出言反对:“这不可能,你是什么身份,敢做这样的保证问问?”

庄行之对于这个不懂变通的榆木疙瘩真是无语,用手捂着他的嘴巴,连拖带扯地把人带走,不让他影响齐雁来的发挥。

千羽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怀疑地问道:“你能保证?”

“那是自然,我还有别的身份,知府见了我都要跪拜。”她说这话的时候不过是故作高深,想要得到千羽的信任。但其实并不算说谎,她的郡主身份一亮,知府虽然不用跪,但还是要拜一拜问问安的。

看千羽还在犹豫,她又说道:“答应了你也不损失什么,即使我没有搞定知府大人,但能得到刘大人的维护,你不也高兴吗?何况他可是钦差大臣,硬逼着知府放人,知府难道还会不给面子?如果他不要你的话,你又为何为他遮掩,当然要把他拉下水能出气不是?”

“好,我同意。”千羽对刘大人是有信心的,也是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觉得刘大人不会对她这样一个绝代佳人不管不顾的,所以自己一定会赢。

齐雁来得到了她的答应就去找庄行之,进去之前先敲了敲门,一阵东西掉落的声音之后,方才有人开门。此时屋里一片狼藉,两个人一个嘴角带血,一个眼眶乌青,可见不仅是真的动气,还动了手。

“你们多大了还打架?”她有些无奈,庄行之不着调动手也就算了,卢致明明看着沉稳持重,怎么还这么冲动?

庄行之怒道:“我与他说道理他不听,言辞讥讽,非说我维护千羽是有私心的!”

天地良心,群芳院的姑娘他可一个都没动过,不仅没动过手,也没动过心,都当作是手下而已。

“这就是你不对了,卢大人,庄公子这个人虽然看着不靠谱,但还是个正派人,对女子也都是欣赏为主,没有那些龌龊的心思。”齐雁来说了公道话,主要是不想看他们二人对立,这种时候不团结起来的话,还怎么抓坏人?

卢致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语气软了不少:“是我想错了,我道歉。”

没想到他今日这么好说话,齐雁来连忙给庄行之使眼色,让他赶紧下台阶。但他就好像没看到一样,依旧沉着脸不发一言。

“卢致,我这么些年算白认识你了,你觉得我开青楼,人也一定**,你也不把我当个人是不?”庄行之嘴角带血,笑得时候越发惨淡,“从今以后,我与你不再来往,恩断义绝。”

齐雁来没想到他会说这么狠的话,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卢致也是一样,被他的话打击得脸色惨白,衬得眼眶上的乌青尤为明显。

“他也是在乎你的想法,才会对你说这样的重话。”齐雁来觉得不至于会闹成这样,可事情就是闹成了这样子,她也只能劝劝卢致,千万别学庄行之也撂挑子走人。

卢致闭上眼睛:“这事原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他。我本应知道,他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看做……抱歉了江姑娘,我去找他道歉,烦你在这里等我片刻。”

说完,他也走了。

喂喂喂,还能不能好好搞事业了?

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