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做出了选择,沈砚白以手扶额,似是有些头痛地笑:“真拿你没办法。”

齐雁来也不说话,大大的眼睛就那样看着他,一点也不退缩。

“这么勇敢直率又充满活力的齐雁来,谁能不喜欢呢?”沈砚白的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柔情与宠溺,眼神里更是情意无限,配上那双桃花眼,简直是大杀器。“只是你我身份云泥之别,想在一起并不容易,几乎是不可能的。”

此刻的沈砚白好似一位翩翩公子,对着爱人在述说情意,齐雁来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对方段位又高,又是她的意中人,以她如今的阅历根本分不清真情还是假意。她只当对方是碍于身份才一直不肯表白,如今吐露心声之后,她更是万分确定他就是良配。

“这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有心,我总能想办法嫁你。”齐雁来想到父母兄长的疼爱,外祖家的宠爱,姑母的偏爱,觉得自己总是能够得到这些亲友的庇佑,来过她最想要的生活。

“好,那沈某至诚以待。”

话都说完了,齐雁来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羞涩。在这个时代,敢自己找夫婿的已经是凤毛麟角,敢当着男子面要嫁的更是惊世骇俗。如今她虽不后悔,但还是很有些怪自己头脑发热,不管不顾。

沈砚白倒是丝毫不见慌乱,坐在那里带着笑意地看着齐雁来,仿佛在欣赏她迟到的害羞和无措。这个女孩很有意思,而且有大用处,他并不介意与她在一起,所以就顺水推舟了。她对他的情意越深,成功的把握就越大。

“哎呀,天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齐雁来手足无措半天,觉得自己还是先回去缓缓再说,不等沈砚白说话,就逃也似地离开了。表白都表了,现在到想起来害臊了,真是!

回到家里确实有些晚了,但是齐夫人罕见地没有责怪她,反而神情凝重地跟她说了宫里面的几件事。

其一,三皇子李元宇封为太子,入主东宫。

其二,齐贵妃失察,宫里毒物损伤龙体,降位为齐妃。

其三,宫里要封一个仪嫔,出身不详,入宫就是嫔位。

对于第一个事情她并不惊讶,因为李元宇是嫡子,一直也是太子的绝佳人选,早就该立了。可是第二条消息,她不淡定了,姑母差点命丧于此,现在居然说是她失察导致皇上中毒,那平安经明明就是宋丞相进献,皇上赐给姑母的。

齐夫人像是有些疲倦,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叮嘱她近日不要进宫,对外称病就好。

“母亲——”她还想说什么,可齐夫人并没有给她机会,只说头痛,便由侍女扶着休息去了。之前见沈砚白时雀跃的心冷了下来,齐雁来觉得事情很不简单,但母亲不说,她又见不到父亲,兄长又在远方,实在是想不通。

回到房中,只见宋芳菲也是一脸凝重,见她便说道:“前些日子我来给你解毒,我师姐入宫为贵妃娘娘解毒。今日齐夫人得了消息,她马上要被皇上封为仪嫔了。”

“你师姐?山苞米?”齐雁来不敢相信,刚才因为姑母降位的事情太过震撼,她便没有留意仪嫔的消息。

“没错。”宋芳菲很是不安,“我需要赶紧回流芳阁一趟,师姐比起解毒更善用毒,她进了宫恐怕不是好事,我需要给阁主送个消息。”

“好,我陪你去。”齐雁来赶紧拿出两套轻便衣裳,方便骑马出行。“你会骑马吗?”

“会。只是你身体尚未复原,还是不要折腾了。”

“送个消息而已,算不上折腾,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见她心意已决,事情紧急宋芳菲也不多说,两个人一身短打扮,再戴着斗笠遮着脸,由齐雁来的密道出发了。侍女们一直被安排在外间,不管知不知道,反正是从来不干涉自家小姐的事情。

两个人租了马就向着流芳阁的方向疾行,不料竟发现那边火光冲天,照得半边天都亮了。按理说城外失火,卫兵在城楼上也能马上发现并组织救火,可两个人一路赶来,天也没有完全黑透,竟无人从城中赶来救火。

宋芳菲急了,拍马就要奔过去,被齐雁来拉住了缰绳,然后把她拉下马来。

“芳菲你冷静,流芳阁失火却无人救援,事情一定不简单。你我骑马的话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她背着宋芳菲俯下身来,“我背你,咱们用轻功去查看,你千万不要冲动。”

知道她还没好,即使用轻功也是勉强,何况还要带着一个人。宋芳菲掏出银针,摸着穴位扎进去,动作快得齐雁来还没得叫出来就结束了。

知道宋芳菲是为了自己好,齐雁来也没多问,背着她就赶紧跑。倒是觉得身轻如燕,功力似乎比之前还要高了似的,可见宋芳菲的针,扎得真好。

流芳阁周围树木参天,齐雁来二人于树中藏身,方才看清楚情况。

院中屋子皆已失火,外面围着的居然是御林军,领头的女子,

宋南星。

宋南星一身黑衣,仿佛与夜色相融一般,不仔细看还看不到她。此刻她的表情是快意的,是痛苦的,非常复杂。她的前方跪着十来个被侍卫押住的白衣女子,一看就是流芳阁的人。

“我留你们一命,想必你们也知道为什么。”有人搬来一把椅子,宋南星不疾不徐地坐了,手里把玩着自己的银针。“说说吧,阁主去哪了,青玉针放哪了,流芳阁的圣典都谁会背啊?”

昔日如仙子般的白色衣裙已经染了烟尘,有的上面还有血渍,这十几个女子并不是她随意留下的,都是平日里得阁主青睐的弟子。流芳阁主传授医术并非只传一人,而是根据天赋不同教不同的东西,圣典藏于何处宋南星知道问不出来,索性一把火烧了,再慢慢拷问这些师妹们。平日里都是养尊处优的娇小姐,稍加点刑便不怕她们不说。

“既然没人开口,师姐我就亲自来问了。”宋南星站起身,朝着其中一个最小的走过去,手中的银针扎进熟悉的穴位,带来的也是可以想象的痛。“慧慧乖,告诉师姐阁主在哪?”

“阁主,阁主去了——”

“住口!”另一个年长一些的美貌女子开口怒喝道,“师门不幸,出了你们这些个叛徒!”

宋南星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这不是最厉害的半夏师妹么?如今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来人,这女子算是门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儿了,多少人求而不得呢,如今便宜你们了,算是我给你们的好处吧。半夏师妹最擅长妇科千金,事后别忘了给你自己也治一治。”

马上就有人来拖宋半夏,边拖边撕扯她的衣裳,丝毫不顾忌周围有多少人在看。宋半夏已经被封住了穴位,动弹不得,寻死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等着受辱,恨不能马上就死了。周围的姑娘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顿时吓得瑟瑟发抖,哭作一团。

树上的宋芳菲也急得流泪,被齐雁来封住了穴位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来。齐雁来把她的腰绑在树上,又扯了一块衣裳蒙住了自己的脸。宋芳菲知道她要做什么,拼命地想要摇头制止,可一点也动不了,只能看着她纵身跳了下去。

她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