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雁来综合各路消息,仔细想了一想,大略得出了一些真相。

一,李元宇打算利用平安经毒杀皇帝,取而代之。

二,宋丞相打算扶持李元宇上位,继续把控朝政。

三,宋皇后打算借平安经把齐贵妃毒杀,除掉多年的眼中钉。

前两个是显而易见的,至于宋皇后,她不像是能够完成弑君这么大事情的人。以她素日里的表现来看,恐怕也是被蒙在了鼓里,约莫是宋丞相和李元宇只说用平安经毒杀齐贵妃,她才会加入。要真是弑君,她估计不会参与。

而且之前确实是皇上把平安经赐给了齐贵妃,导致她中毒颇深,而他只去过两次,中的毒还是很浅,只是身体虚弱而已,表面看是性命无忧的。可谁也不知道李元宇他们是不是还有后手,难道买平安经的人就是他们?一方面持续淬毒,另一方面让人来盗,之后再掉包回去,就算查到东西有毒,他们也可以借口宝贝被盗,平安过关。

这些人天天不想着好,专门做些害人的勾当。齐雁来非常不忿,真恨不能打一顿解气,正想和孔方说什么的时候,门外进来一青衣男子。虽布衣也难掩其风华,沈砚白是也。

“见过沈公子。”孔方看见他来了,态度十分恭敬。

“孔方兄多日不见。”沈砚白看向齐雁来,眼神温柔,“听说你又中毒了,如今可解了?”

“解了,芳菲出马,手到擒来。”齐雁来有点不太好意思与他对视,垂着头的样子倒是十分可爱。

孔方看她这副样子,努力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心说真是一物降一物,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也会有人能克服啊。看她这个娇羞的模样,哪能看得出来她平日里是见风就起浪的那种人?

“如此甚好。”

“对了,我查到一些事情,你来帮我参详一下,看看有没有漏洞,怎么能够把证据交出去。”

在齐雁来心里,沈砚白是很有能耐的人,还是救命恩人,是值得相信的。孔方虽然对内幕并不是十分了解,但是也能猜到沈砚白也参与其中了,不然以他的身份不会在此逗留这么久,还管了一个小姑娘的闲事。他做的每一件事,应该都不是无意义的。

“二位少叙,我出门采购,去去就回。”孔方明白知道得越少越安全的事实,因此积极避嫌,留他们二人细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被沈砚白盯上,南柯子只能自求多福了。

说完了自己的各种猜测,展示了自己掌握的证据,齐雁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脸期待地等着他的见解。

只见沈砚白唇角微勾,轻挑眉目,问道——

“你可想我了?”

沈砚白天外飞仙地一句话,成功把齐雁来闹了个大红脸。她有些羞又有些气地说道:“人家与你说正事,你却说这种轻薄话。”

像是看她这般害羞着急颇有意思,沈砚白笑起来的时候,眼神中自带的冷倒是少了很多:“看你一脸急切,就忍不住想逗你玩,还请齐小姐小姐恕罪。”

“我就知道你是取笑我,我这些天中毒不说还挨了打,在都城里传的沸沸扬扬,你居然装作不知,不来看我也不问候一下我。”齐雁来忍不住有些生气,被打的后背还是隐隐作痛。

沈砚白连忙正了神色:“我听说你到此,马上就跟着来了。”

言下之意,他是惦念她的,但是没法去忠靖公府邸探望,而如今知道她消息之后立刻就来了。

想了想也就不生气了,齐雁来其实也有点心虚,他们之间算是什么关系?你若是看重我,为何不表白?难道要她先开口?

齐雁来的心思飞到感情上,沈砚白倒是正经八百地把事情分析了一遍,再结合她手中的证据,肯定了她的猜测。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能查到这些实属难得,但是想用这些证据就扳倒一个皇后,一个皇子,一个丞相以及他们身后的各方势力,是不现实的,也是十分危险的。”

“那按你说,我这就是白查了?”

“自然是不白查,我的建议是先作为证据收藏起来,日后若是其中一方犯了事,可以用来作为利剑,一剑封喉。”沈砚白的语气中有些不屑,“对于你来说,真相最重要。而对如今的皇上来说,平衡最重要。你齐家父兄手握重兵,皇上怎么能不忌惮?宋丞相是唯一可以与之抗衡的一股势力,也是皇上亲手扶植起来的,不可能轻易地拔除。”

看出来她很是不忿,怕她冲动之下再做错事,沈砚白又给了建议:“你如今这么穷追猛打的,皇上只怕疑心是齐家如何如何,倒是会给你父兄带来祸患,所以我不建议由你来交这些证据。你可以把这些交给你父亲,让他自己处理。”

听了他的一番话,齐雁来变得很是沮丧:“我还是白做了,花了不少钱不说,还欠着债呢。”

“欠了多少?”沈砚白看她那个垂头丧气的样子很是想要摸摸她的头,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动手。

“一千两呢。”齐雁来心想,好几年的交情了,叶大哥应该不会要她利息吧?

“不多。”沈砚白取出好些张银票递给她,“剩下的就来充实你的小金库,还有流芳阁的钱别忘了给。”

这粗略加起来有个十几万两了,眼前的男子连衣衫都是普普通通的布料,却能一下子掏出什么多银票来,齐雁来不由得感叹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惊讶归惊讶,但是无事献殷勤——啊不对,无功不受禄,齐雁来想了想并没有接。

“你为什么给我这么多钱?”

“因为不想你去欠别人的。”

“欠你的就行?这么多我不一定能还上。”

沈砚白微微一笑:“钱还不上就拿人来抵债,我勉强可以接受。”

“沈砚白,你是喜欢我的吧?”齐雁来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沈砚白不置可否,可那眼神分明是有情的,可他就是不说。

又是这样不清不楚的,让人十分火大。齐雁来决定做个了结,若是他肯说喜欢,她就排除万难跟着他浪迹天涯也好,吃糠咽菜也好;若是他不说,从此一刀两断,她再也不这样试探和纠缠,成日里患得患失的。

“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下了决心之后,齐雁来勇敢起来,继续说道,“我愿意为了跟你在一起做很多的努力,但是不想跟你玩这种若即若离的游戏。你若有心,今日就说个明白;若是没有,日后我绝不纠缠。”

看着她一脸勇往无前又害怕受伤的表情,沈砚白不由得在心里叹气。果然小姑娘的世界,非黑即白,一定要个说法。只是她也不想想,这样一个只有数面之缘,身份背景都不了解的人,何以托付终身?

可按她的性格,说不纠缠也许真就撒开手了,眼下自己不想也不能放她走,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一起来做,恐怕很多事只有她能完成。

面对这朵花,是摘下还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