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药之后齐健果然好了大半,能走能跑的,只是闻着小吃的美味也不敢吃了,只能在那里闭着眼睛咽口水。然而食物的香气却不是他闭上眼睛就不见了的,不能吃的时候还越发嘴馋,这小孩简直要崩溃了。
齐雁来看他那个样子觉得实在可怜,于是说道:“你挑一样最想吃的,我给你少买一点尝尝。”
然而沈砚白医师表示不同意:“他的病本就是饮食不当引起的,还没有完全好就吃外面这些东西,只怕会越来越严重。”
“就少吃一点,应该没事吧?”她还想为齐健争取一下。
“不行,要吃也要等完全好了。”沈砚白很是不通情理。
“那孩子只能看不能吃,也太可怜了。”
“我倒是觉得,发热躺在**更可怜。”
“沈公子这么自律,难道没有童年?”
“我只知道身体好,不仅童年好,成年了更好。”
齐健看看他们两个快要争吵起来,觉得虽然嘴馋但还是可以忍耐的,于是劝和道:“我不吃了,能出来看灯就好,你们两个别吵架啊!”
楚天凤一直跟在后面,看着他们好像一家三口的模样,虽然在争吵但这个画面就是说不出来的温馨和睦。面对孩子,这一对严父慈母,就好像普通人家一样,平淡又美好。
不过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在那里,注定做不成这俗世里的普通夫妻,这样的美好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因为齐健还有些虚弱不能多走路,沈砚白便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家酒楼的二楼。那里离灯楼很近,既可以清楚直观地看到舞龙舞狮表演,还不会被人挤到踩到,实在是个绝佳的位置。能得到这样的有利地形,要么就是提前好久定下的,要么就是花了大价钱的。
看他想的这么周到,倒让齐雁来没有理由拒绝,很痛快地跟着去了。越相处就越觉得沈砚白这个人实在让人无法抗拒,方方面面想得周到又贴心,而且一点也没有居功的意思,始终令人如沐春风,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与青睐。
抛开他抛弃她的事实,齐雁来觉得自能找到这样一个夫君,自己的眼光其实很不错。优点一大把,缺点就是太招人觊觎了,所以她要强大起来,不能什么时候都去寻求他的帮忙和保护,而且,还要做好随时散伙的准备。齐雁来在草原经历的学会的,就是什么事都要靠自己,唯有自己才是自己坚实的依靠。
沈砚白其实一直暗中观察着她,只见她的表情转换不定,就知道心里肯定有千头万绪。把情绪都写在脸上,即使换了脸还是一样的神情,他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女子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夫人。
可他也没有贸然相认,因为摸不准她的意思,只能按兵不动。他已经说了自己是她的夫君,还表明了一直在找寻的事实,但她依旧是不为所动,继续冒充他人也不肯与他相认。而且现在的她与从前大不相同,不仅有了高强的灵力,整个人也变得冷静异常,对他更是防备居多,眼神里还带着怀疑与抗拒。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当初他确实赌了一把,没有绝对的把握齐雁来一定能活下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舍弃了她。想必这些日子她过得格外艰难,不然不会是这样警觉而多疑,冷淡而理智。不过她还活着还被他找到,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除此之外,什么误会与怀疑都不算什么,早晚会消除的。
楚天凤觉得今日的沈砚白格外高兴,目光也经常落在齐雁来的身上,看来也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了。本来也没觉得能瞒过他的眼睛,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快到自己还没有想到带她离开的理由就被看出来了。如今一切都来不及,无力回天只能顺其自然。
她不免有些沮丧,对于花灯也没什么心思看了,只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好在无论是沈砚白还是齐雁来都没有把关注点放在她身上,所以她还能隐瞒自己心绪上的波动。
齐健看着由远及近的舞龙灯的队伍,兴奋得上蹿下跳,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看起来十分危险。齐雁来还没等说他,沈砚白已经拉住了他的衣角,给了她一个绝对不会让他掉下去的眼神。
齐雁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马上就挪开了视线,也趴在栏杆上看,反正她是不怕掉下去的,就算掉下去也摔不到,顶多可能踩几脚别人的头罢了。
约莫是第一次看到龙灯,齐健问道:“娘亲,这个龙长得好奇怪啊,又像蛇又像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倒是把她问到了,她从小就知道龙长这个样子,但从来没想过它为什么会长这样。而且觉得龙张牙舞爪的不好看,就没有关注这方面的书籍,所以今日被问到的时候,当真是一无所知。
沈砚白看她窘迫的样子,笑着说道:“龙是上古时代的一种神兽,李时珍的记载:龙,其形有九:身似蛇,脸似马,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是也。”
“原来像这么多的动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齐健崇拜地看着他,说着自己新学会的成语,表示自己也是很有学问的。
“大开眼界这词用得好。”他称赞道,果然看到孩子越发高兴。
齐雁来看他们二人这样和谐有些酸溜溜的,她的儿子没几天就对沈砚白这样崇拜敬仰,某人的魅力还真是男女老少都抵挡不住呢。
“沈公子懂得真多。”
“哪里哪里,皮毛而已。”
这话听着是在谦虚,实际上是揶揄她连皮毛都不会罢了。齐雁来有些羞恼,拿出一根筷子想要扔他,却被他连手都握住了,更别说筷子了。
肌肤接触的时候,她本能就想运出灵力在指尖,划伤他这不规矩的手。毕竟他们没有相认,对他来说她应该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没有理由直接就摸手吧?
可到底她也不忍心下手,这灵力她还不能完全控制,万一把他的手指切断了可如何是好?于是,她按下心头的怒火,将灵力收回,之后面色不善想甩开了他的手。
而沈砚白自始至终都握住她的手,好像没有发现丝毫的危险,一直面带笑意地看着她,似乎笃定她不会真的下手将他怎样。
他这胸有成竹的笑脸让她觉得十分刺眼,于是说道:“摸寡妇手,倒霉十年。”
“寡妇在哪里?”沈砚白含情脉脉的眼神说明,他不相信她是寡妇。
难道被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齐雁来心下一惊,但很快就稳了下来,打算今晚就带着孩子开溜,不给他与自己相认的机会。
这人真是狡猾透了,怎么就猜出来了呢?她自以为天衣无缝,并没有想到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砚白也没有穷追猛打,毕竟眼下环境嘈杂,不是一个诉说情意的好地方。楚天凤已经喝醉了,跑出去不知去哪里玩了。
齐健可没想那么多,本来就知道他是娘亲的夫君,如今与他更加亲厚,拉着他问东问西,竟把齐雁来冷落在一旁。
齐雁来内心哀叹,真是小白眼狼!
后来一想又觉得不对,不是齐健太没良心,而是敌人太过狡猾!沈砚白本来就长了一副讨人喜欢的模样,若是刻意与人拉拢结交,有几个人能抵挡住的?
就连她自己,有时候不也觉得这个夫君还不错?
敌人如此狡猾,我方太过天真。
力量悬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