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雁来现在对从前的记忆几乎是没有的,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越忘越多,所以最好低调再低调,以免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利用她的失忆对她不利。

而在她心中最别有用心的那个人,此时正坐在她面前,给她路上捡来的儿子看病。

“无妨,就是吃太多积食了,一会儿买点山楂丸吃下去即可,以后饮食尽量清淡点,每顿也少吃一点。”沈砚白收回了手,起身给孩子盖好被子,“我出去买药。”

齐雁来客客气气地行了礼:“多谢公子。”

沈砚白随意地点点头,便出门了。

齐健此时眼泪汪汪,还发着烧,可怜巴巴地看着娘亲,心里十分难过。难道,以后就不能痛快吃喝了吗?

“真是没出息,吃成这个样子。”齐雁来坐到他身旁,用凉帕子给他额头降温,“我都说了以后跟着我饿不着你,干嘛还这么吃啊?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她本意是想关心他的,谁知这话一出口就变了味道,现在好像在责备他一般,真是一点也不温柔。

“娘亲我错了,以后我,我一定少吃。”

“行,这可是你说的,以后长记性啊!”她尽量温柔地拍着他,“快睡吧,娘亲陪着你。”

齐健没想到她会这样,高兴极了,一时间觉得病都好了一半。不过到底还是不舒服,躺在那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不过心情是很好的。

看孩子睡了,齐雁来陷入沉思,在想究竟是什么人想要行刺皇帝。敢于行刺还敢挑在大庭广众面前行刺,这个人要么傻要么武功高强,所以才会这样明目张胆。

自己虽然破坏了他的行动,但难保没有第二次。她想过要不要捎个信给古城城主,可又怕节外生枝,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知为何,她怀疑那个人是沈砚白,但是一点证据也没有,也就是说是毫无根据的怀疑。

不过既然怀疑了,就要证实一下,谁叫他身手好呢!她之前用东西打过那人的手,力度不小,就算没有流血也得红肿几天,自己一会儿只要查看一下他的手就可以了。

正在想着,沈砚白买药回来,放在了桌子上。齐雁来连忙道谢,又说道:“我这两天也有些不舒服,可否请公子也帮我瞧瞧?”

他闻言脚步一顿,看着她问道:“哪里不适?”

“就觉得头痛。”齐雁来微微卷起袖口,把手臂放在桌子上面。

蓝金镯子被系到小臂中间的位置,因此不担心被他看到。

沈砚白拿出帕子盖在她的手腕上,之后才为她号脉。她的脉象很乱,似乎哪里都不太对,可看她挺精神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就让他觉得很神奇。不过神奇归神奇,究竟为何会这样他也不明白。

齐雁来也在不露声色地查看他的手,发现皮肤光洁如玉,一点痕迹也没有,显然自己怀疑错了人。

她自以为做得十分隐蔽,但其实沈砚白早就发现了她在看他的手,只不过没有说破罢了。

“沈某才疏学浅,实在是看不出来。”他实话实说,收回了帕子,“若按脉象来看,你应该卧床不起,可如今你好好的,就不知是什么原因了。”

她本来也没有多在意自己的身体,反正好端端的哪里也不疼不痒,不过就是没话找话罢了。

“是吗?那我再找人看看吧,多谢了。”还真是怀疑错了,她有些沮丧地站起身来准备送客。

谁知沈砚白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直直地看着她:“昨夜我看到有人意欲行刺,也看到你出手制止,但那个人却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

“你刚知道不是,之前一直在怀疑我。”他非常笃定地说道,“可能我给你的初印象不好,所以你一直看我都像坏人吧?但这件事的确不是我,万灯节有这么多人来看,高手不止我一个,弑君的罪名在下可承担不起。”

他越说就让她越不好意思,她又不是官差也不是侍卫,有什么资格怀疑别人啊?真要是想管,昨夜就该追上去一探究竟,好过在这里打哑迷。

“是我想错,对不住公子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但沈砚白却没说原谅她,自顾自走了,好像生气了的样子。正巧楚天凤回来,看看他又看看她,好奇地问道:“你们吵架了?”

“算是吧,反正是我的错。”害怕她刨根问底,齐雁来赶紧岔开话题,“你去哪里了?”

“还能去哪啊?出去看灯呗。明天有舞龙舞狮表演,这小孩要是再不好,可就要错过了。”

“没事,没好的话就裹好被子扛出去,一定要让他看到。”齐雁来觉得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齐健要是错过了就太可惜了,皇上又不是每次都来。

楚天凤仔细地看了看她,笑问道:“你是不是亲娘啊?”

被她问得有些心虚,齐雁来绷起脸:“这话是怎么说的?难道你才是亲娘?”

“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做你儿子真幸福。”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又不是什么大病,何况这灯节五年一次不说,以后可不一定会有皇帝亲临,所以这次肯定是最好的一次了,错过的话恐怕他要一直郁闷下去了。”

“我也看到皇帝了,不过看那老头的模样,恐怕时日无多了。”楚天凤丝毫没个顾忌,大喇喇地说了出来。

齐雁来连忙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小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还是不要说了。”

“这有什么,难道我不说,他就不会死了?”

“看破不说破啊这位朋友。”

楚天凤笑道:“你比之前好玩多了,之前要么冷冷淡淡要么杀气腾腾,如今都会说笑了,可喜可贺。”

“之前也不知道你们是敌是友,当然就得谨慎些了。”

“那现在你觉得我们是朋友了?”

“朋友说不上。”齐雁来实话实说,“但你们没有害我们的理由,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应该是可以相安无事的。”

“啧啧啧,这话说得真是没情意,我还以为咱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呢!”楚天凤撇撇嘴,看着窗外的花灯,从窗户直接跳出去看了。

齐雁来其实也想看,但不能让齐健一个人待着,依旧坐在他身旁,开始修炼和理顺自己的内力与灵力。

楚天凤在这闹市之中穿梭,但其实并不是真的在看灯,只是心思有些烦乱,怕在沈砚白面前露出马脚,想要想清楚之后再回去。

她已经确定这个女子就是齐雁来,因为两个人之前一起泡澡,她看到了吸髓敲骨的痕迹,还有一些零散的伤痕,都说明了这女子真正的身份。

容貌可以更改,声音也可以,但是这些伤疤齐雁来并没有很好地隐藏,于是被她瞧了个真切。

她第一反应是想告诉沈砚白,毕竟自打控制住龙女之后,他们就一直在找寻齐雁来的下落,沈砚白更是不眠不休好几日,心中的焦急与担忧是没有掺假的。

可她又觉得妹妹能够离开沈砚白也是好事,这个男子能耐极大,目的不纯,谋划的大业更是会伤害到齐雁来,所以她又犹豫了。

还有就是齐雁来现在的灵力很强,下手阴狠毒辣,实在不像是之前那个心思单纯的妹妹,也许是她认错,只是也被敲骨吸髓过的一个人罢了。

种种原因,让她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定。

但不管怎么说,妹妹还活着,就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