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雁来为他们着急得不行,可看到沈砚白如此冰冷又陌生的表情,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这个表情里面丝毫没有怜悯和动容,眼神里面全是恨,在场的每一个人他都看了一遍,好像在清算人数一般仔细。

这时有个恩客哈哈大笑起来:“这女子真是刚烈,爷就喜欢这一口。反正之前的客人走了,就让我续上吧!”

老鸨一听还能有钱赚,连忙叫人把那女子抱走梳洗打扮,打算回锅之后重新上菜。

那恩客也很大方地给了不少钱,饶有兴致地打听道:“她真是皇后?”

“那还能有假?那云周国亡了,她带着人逃了出来,可到底被咱们的人给逮到了,圣上看中了她还不识抬举,一道密旨便把她贬到咱们这里,让她做个千人骑万人跨的玩意儿。”老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极小,好像真是个秘密一样,故作高深。其实她逢人便说,完全把这事当做揽客的噱头。

齐雁来是听说过云周国的,那是一个女子地位很高的小国,皇后比皇帝还要受百姓的爱戴和敬仰。可女子多,战斗力就弱,被靖朝大军很轻松地灭了国,还得了不少战利品,可以说是大赚了一笔。

算算灭国到现在也有一百多年了,云周国已经被人渐渐遗忘,当初云周国的人也都融入到靖朝的百姓之中,没法分辨到底是哪个国家的人了。

男孩额头上的血已经干涸,但他的眼神十分冰冷,就好像——

就好像此刻的沈砚白!

她惊讶地发现,这个孩子与沈砚白很像,即使现在还未长成也看得出来以后会是如何俊美,高挺的鼻梁和微陷的眼窝也类似蓝诏国人的血统,如果不是年纪对不上,她几乎就要把他当成是沈砚白了。

可若是沈砚白的亲人,为何他的眼神如此冰冷,那种无情冷血的样子与平日里的优雅从容截然相反。

此时画面又转,男孩长大了一些,眉眼如画,与沈砚白更加相像。这时候他不仅为母亲担忧,还要尽力躲避众人的视线,害怕引来更多的调戏。

要知道这青楼里除了花娘还有小倌,加起来也没有比他好看的人,老鸨早就有了让他接客的打算,不过是想再养两年,再抬一抬价格罢了。

但总有不规矩的恩客对他动手动脚,他只恨自己没有本事,不能把他们打到满地找牙,只能虚情假意地应付着,凭借着小聪明一次次躲过去。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一定要离开这里,要拜师学艺,要赚很多钱,要让母亲安度晚年。

没有什么比母亲被人鞭打侮辱更让人难以忍受的,他曾冲进去解救,非但没有任何帮助,反倒惹来更激烈的抽打,以及母亲被摁在地上,在他面前,被人侮辱。

那是他第一次流泪,也是最后一次。

之后他便投身于各种野教旁门,有什么学什么,什么狠学什么。但他练武已经晚了,所以毫不犹豫地吞下噬心花做的蛊,在噬心蛊毒的催化下,终于成了一代高手。

然而母亲却没有等到他回来就撒手人寰,被一张破席子卷走扔在了乱葬岗,等他回去的时候早已经尸骨无存。

他把青楼的大门锁上,之后一剑一人一命,将上下的七八十口人统统杀掉,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母亲,我为您报仇了。”

他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越发惊艳,可满眼仇恨与肃杀,隐隐还有一种期待,仿佛这把火可以烧掉他的一切不堪。

看到这里,沈砚白冷眉冷眼地问道:“是哪位高人在此戏弄于我?不等我出了幻境就动手,实在是太下作了。”

“跟你这样的人,还讲什么道理啊!”少女娇俏的声音响起,仿佛十分愉悦,“你的身体在我手里,你出来了也是一样。”

话音刚落,天空终于开裂,久违的日光笼罩,齐雁来这才看清楚,沈砚白的身上被缠了金色的锁链,整个人动弹不得。

“你是什么人!”

“嘘,这没你说话的份,乖乖闭嘴,不然我割了你的舌头。”少女的长相实在甜美,把这样威胁的话也说得甜甜蜜蜜的,“沈公子我们终于见面了,这次我可不会让你出手哦。”

看看一旁站着的楚天凤和图焱毕恭毕敬的神情,齐雁来明白了,这是真的龙女。她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估计刚才龙女不知施了什么手段,让她毫无知觉地失了声。

“若要比试,放了我便是,我输了自然一切如你所愿。”沈砚白并不慌乱,出来后一眼没看齐雁来。

“这可不敢,我又没有斩魂,我可打不过你。”龙女放肆地在他胸前抚摸,好像在挑选货物一般反复查看,“果然用自己的眼睛看,沈公子更美。”

“多谢夸奖。”他冷淡极了。

“不用客气。怎么样,喜欢我给你的幻境吗?是不是让你想起了很多事情?你放心,除了咱们三个,其他人都不知道的。要是我把她杀了,知道的人又会少一个呢。”她纤细的手指抚摸着他下颚绝美的线条,觉得十分满意,笑意更深了。

“之后我再把你杀了,就更无人知道了。”沈砚白一动不动,对她的轻薄熟视无睹,脸上的表情一直很平静又极冷淡。

一旁的楚天凤凑趣道:“二位谈到杀人,一个笑容满面,一个平静如水,真是天生的一对。”

齐雁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天生一对杀手吗?

正在这个时候,她似乎听见了沈砚白的声音,却不是在外面,而像是在她脑中直接说的。

“我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我对你的心才是真的。如今我们受制于人,保命是第一要紧的事情。这个龙女狡诈多疑,很不好对付,我只能随机应变,必要时会对你出手。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我肯舍弃你,龙女应当不会赶尽杀绝。你也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等我将她们一网打尽就去找你。”

齐雁来眨眨眼睛表示明白了,沈砚白紧握的手松开,心头一块大石落下,也就可以放心地与龙女周旋。

他并没有把握能够传声过去,毕竟这门法术他此前只是看过并没有用过。他也很担心,齐雁来看到刚才的幻境会联想到他身上,之后对他敬而远之,但余光中看她并没有什么怀疑,而是很懂事地表示,一定不会拖后腿。

龙女像是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宝物,对他爱不释手地摸着,丝毫不避忌其他人的目光。

就这点来看,楚天凤与她真是一脉相承,都是一样的奔放肆意。

齐雁来去看楚天凤,只见她眼神带着担忧地看着自己,看来还是把自己当做妹妹的。不过说到底龙女也是她引来的,所以这个姐妹的感情也就这样了。

龙女一眼看到了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眯眯地说道:“初次见面就要你性命,真是对不住了。”

沈砚白十分淡漠地说道:“你留她一命,我跟你就是。”

“这可不成,她不死,我难道要给你做小老婆?”

她迈着轻盈地步子靠近齐雁来,眼带欣赏地也摸摸脸颊:“你这皮子真不错,光滑细腻,这么在外面奔波也还是这么好。”

“你死之后,皮子给我做点什么好呢?”龙女的指甲突然变得很长,尖利的指甲对准她的喉咙,随时可以取了她的性命!

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