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齐雁来他们没有附身在谁身上,而是以魂魄的状态漂浮着,感觉十分奇妙。这路好像走了又好像没走,飘起来的时候速度还挺快还不需要内力,比轻功好用多了。
齐雁来摆出个飞天的姿势:“你看我像不像仙女?”
沈砚白哑然失笑:“夫人现在是像仙女一样的女鬼。”
“当鬼也不错啊,想去哪里去哪里,飘多久都不觉得累。唉呀不对啊,不会有人头马面什么来找咱们吧?”想到黑白无常的故事,她骤然开始紧张,左右瞄着,生怕看到吐着长舌头的鬼差前来锁魂。
“夫人莫怕,我们是在幻境中,又不是真的死了,鬼差是不会来索命的。”顿了一下,他又忍俊不禁地说道,“而且那叫牛头马面,不是人头马面。”
听到没有人管着,齐雁来重又兴奋起来,做作地摆出仙女的姿势飘来飘去,好不开心。沈砚白见她像个孩子一样玩得高兴,并没有真的陷入恐惧中,总算是放心下来。
对于齐雁来,这幻境也好,魂魄也好,魂识也好,都是第一次接触,是与她之前生活截然不同的一个世界。他很担心她会承受不住,不过看着她玩得不亦乐乎,可见是没什么妨碍了。
一旦放下心来,沈砚白也觉得轻松很多,也跟着她一起玩,比谁飘得快。
玩闹间突然看到一个感觉挺熟悉的面孔,应该就是这一世的嘉然公主,连忙停下了打闹的动作。只见她满面含羞,一副少女怀春的表情,抱着一包东西,立于桥上好像等待着谁的模样。
这一世她显然没有尊贵的身份,头上的只有一根银簪子,很是素净。不过一身布衣的打扮倒也雅致,染上红晕的脸蛋不用涂脂抹粉,比做公主的时候还俏丽三分。
“估计在等许浩然吧。”想到她之前说过的三世情缘,齐雁来猜这可能就是第一世了。
然而等了半天还不见人,天上反而下起雨来。齐雁来下意识伸手想挡,才发觉她这个魂魄状态根本不怕雨,于是便放下了手,看着雨水从她身体中穿过的样子,觉得真是太神奇了。
虽然下雨了,但嘉然丝毫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抽出雨伞,继续安静地等待着,与其他奔跑躲避雨水的行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青衣女子,青砖拱桥,雨水霏霏,如同一幅画,浓淡晕染得刚刚好。
嘉然脸上的表情一点也没有焦急,就好像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来,毫不在意越来越大的雨水倾泻下来。周围的人早就跑得远远的,一些过路的人也都十分焦急地跑去避雨。桥下的水位渐渐增高,小小的浪有逐渐变大的趋势,似乎马上就要变成滔天巨浪一般。
然而嘉然却浑然不觉,依旧看着一个方向,等待着情郎的到来。齐雁来着急了,因为桥下的浪越来越大,桥身已经有了细细的裂痕,要是不赶紧走的话,桥塌了的话就真的跑不了了!
“快走啊!”她大声地喊着,然而除了沈砚白没人能听到她的声音。她又飘到嘉然的身旁,想要推她走,却根本碰不到人。
沈砚白制止了她:“没用的,这一世她一定是葬身水中了。”
“我们在这里只能看着吗?”她有些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生命在眼前消逝,她没法无动于衷。
“没错,这已经是发生过的事情,我们只能做旁观者,没法改变故事的结局。”他并不想管闲事,只希望幻境快点过去,他们可以平安离开。
话音未落,桥体果然彻底裂开,桥上等人的嘉然和过桥的路人都落入水中,被湍急的水流带走。还没有呼喊几声,一个大浪过来,很快这些人都没有了踪影。
嘉然落水之时,许浩然方才赶来,还没等说上一句话,就眼睁睁地看她落了水,很快就消失在水中不见了。许浩然想救,但被人死死拉住了,这么急的水流,就算会水都没法保命,更别说救人了。
许浩然颓然地跪在地上,脸上流得不知是雨还是泪:“筠娘,我来晚了,是我对不起你。”
刚刚拉着他不让他下水的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叹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天意如此,小郎君还是想开一些吧。”
然而他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喃喃自语:“你不稀罕嫁有钱人,肯与我私奔,可我却来晚了,害你葬身水中,真是该死。”
齐雁来听了这话,有些不以为然:“一边说着该死,一边还会好好活着,未来再娶妻生子,哪里还能记得有位姑娘为他死了。”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那位姑娘肯定也不希望许公子与她一起死吧?”沈砚白认真地看着她,“若我为你死了,我也不希望你跟我一起。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活着的人要报仇,之后好好地过这一世。”
“是,我不该这么说他。”她还是有些不服气,但不想争执。
许浩然还在那念叨着:“你自小就胆小,还怕黑,如今让你一个人走那黄泉路,肯定是要吓哭了的。”
她看着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才相信他是真的爱筠娘,之前那点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可能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消失不见,但起码此时此刻,他们是真的相爱。
“筠娘不怕,你等等我,我这就来陪你。”
接下来的一幕让大家都目瞪口呆,只见许浩然突然跳起,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跑了出去,义无反顾地跳进那翻滚着的浪花中,很快也消失不见了。
没想到许浩然如此痴情,居然以死殉情,一点独活的心思都没有。可若是两个人感情这么深厚,那后来为何又会变成怨偶呢?
齐雁来叹道:“看来人心易变,这一世生死相许,后面却变得宁死不屈,真是让人唏嘘。”
“好像又要换地方了,你先抓好了我,别被甩开了。”沈砚白看着逐渐裂开的天空,心知要换到下一个幻境了。
果然,天空开裂,一阵强光,再睁眼睛的时候已经又到了新的地方,周围是雕栏画栋的宫殿,很气派的样子。
“看来又到了宫里,难道她这一世也是个公主?”齐雁来看看四周,发现这殿宇的样式与她所在的朝代并不相同,似乎更加的光辉夺目,一看就知道十分奢侈。
沈砚白也在仔细观察,抬头看看说道:“这柱子横梁都用金粉画了底,难怪这样光芒四射,看来这是个穷奢极欲的皇帝,审美也不怎么样。”
“金粉又不是金子,应该不算什么,只是这个皇帝有些骚包,喜欢这种富丽堂皇的感觉。”
“金粉的价格可不低,要想保持颜色,需要加的颜料更贵,我猜这是个暴君。”
齐雁来眨眨眼睛:“暴君的女儿和敌军的将领?这个组合真是虐恋妥妥的,怎么都圆满不了。”
“也许是暴君的女儿和刚正的侍卫也说不定。”
“不不不,那样就太俗了,湘君说侍卫转正的文太多了,没什么看头。”和慕湘君相处的时候,她也看过听过不少的故事,跟着她很是见过不少世面。
毫无预兆又自然而然地想到慕湘君,让她猝不及防的流下眼泪。
那种痛不欲生的伤心已经化作喘不过气的悲伤,永远藏在心中,不知何时就会被勾起,每一次出现都会让人心痛不已。
湘君,愿你在天上,天天都能快快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