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身体的缘故一直保持距离,两个人许久不曾这样胡闹,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齐雁来只觉得浑身好疼,叫人送茶的时候发现嗓子都哑了。
沈砚白也是睡得迟了,没有父母也不需要起早请安,他自己也好久没有这样尽情过了。
他递茶过来的时候齐雁来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凭什么她这么憔悴他却是容光焕发的模样?明明他出的力气更多,怎么一点不见疲惫?真是太不公平了。
然而她这一眼实在是无力,青丝缭乱,肤白胜雪,身上点点红痕暧昧极了,反倒让人觉得她是心存勾引。
于是等她喝完了茶,沈砚白便很没有定力地拉着她又这样那样一番,直到午后方才放人起来。
齐雁来肚子饿得不行,泡澡的时候就吃了不少点心,真心觉得这真是个体力活,幸亏归四海说了不要经常,不然她可要累死了。
沈家的人如今都不敢说什么,因此他们两个直到晚饭时间才姗姗来迟地出现,族里的人却还都是一脸笑意,客客气气的。
“侄媳妇儿注意身子,多吃点儿。”二伯母率先主动说话,不仅把她安排到沈老夫人身边坐着,还各种给她夹菜,更时不时地用慈爱的目光看看她。
其余的女眷们也纷纷示好,一时间嘘寒问暖的声音此起彼伏,她觉得这些人虚情假意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点点头笑一笑罢了。
柳月凝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此时正好坐在对面,也没有人跟她搭话。芳姨坐在她身边给她夹菜,有的时候还要喂到她嘴里她才知道吃。
看齐雁来的目光里带着探究,芳姨笑笑,之后解释道:“之前打了她,还在跟我闹脾气呢,越发像个孩子了。她只要气大了就会这样,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不要担心。”
齐雁来没等说什么,沈老夫人便拉起她的手,给她戴上沉甸甸的镯子。
“孙媳妇儿,我把他交给你了,千万盯着他些,别由着他的性子胡闹。”沈老夫人此刻不知是糊涂还是清醒,喃喃自语,“盯着他走正道啊.....正道......”
“您说什么?”后面的话她还没有听清,就被别人的声音盖过去了。
“侄媳妇,我这有红包,你该改口叫我大伯母了吧?”
“侄媳妇,我这有支红宝石簪子,你该叫我什么?”
“侄媳妇,我这红包最厚,快先来改口叫声二伯母吧!”
前两日还横眉冷对的沈家女眷们一片热络地拉着齐雁来说这说那,把手里的东西都往她怀里塞,沈老夫人看到这个热闹的场面也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乐得合不拢嘴。
不过这种热络与亲密中透着一种诡异的感觉,齐雁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明明是一片花团锦簇的感觉,却莫名地觉得不像真的。特别是柳月凝的样子,并不像气大了那么简单。
“在想什么?”沈砚白接过她手中的梳子给她梳头发,声音温柔如水。
“嗯.....就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前几天还对我喊打喊杀,恨不能赶出去才好呢,现在却争着抢着讨好我,实在是有些吃不消。而且柳月凝也很奇怪,我还一直担心她会搞破坏,可她却好像傻了一样,吃饭还要用人喂。”
“这很正常,之前你是外来人,如今你是我沈家的主母了,自然是他们拉拢结交的对象。至于月凝,是自小的毛病,气大了就会变成这样,要过些时日才能回转。”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梳着她的秀发,知道她的疑虑不会那么容易消失,又说道:“你既不耐烦跟她们周旋,不如过两天我带你出去玩玩,比在这里待着胡思乱想好。”
听到可以出去玩,齐雁来拍手叫好,更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夫君所言极是!”
“开心了?”
“嗯!”
“那既然夫人开心了,让为夫也开心一下吧。”
第二日一早沈砚白便把她叫醒,说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起来就走。马车已经准备好,车夫也穿戴齐整,该带的东西侍女们也都准备齐全了,他们这次无需自己动手,乐得轻松自在。
沈家人都过来给他们送行,有几位还掉了眼泪,直说刚成了亲就要走,真是舍不得。当沈砚白说玩玩再回来的时候,那些人的脸色都很不自然,好像很不想他们再回来的样子。
齐雁来是根本没注意,沈砚白是根本不在意,两个人开开心心地上路了,留下风中凌乱的沈家人。
马车慢慢走着,齐雁来只觉得困,沈砚白便搂着她又睡了一觉。这觉一直睡到傍晚,夕阳西下,将白云染成火一般的颜色,很是漂亮。
沈砚白想要叫醒她来看,却怎么也叫不醒她,一时间有些慌乱,连忙吩咐车夫快马加鞭到下一个地方。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她气息平稳,脉象虽弱却不至于长睡不醒,用了银针扎了穴位,才让她悠悠转醒,但还是不愿意睁眼。
“到了么?”她闭着眼睛问道。
“快了。晚霞很漂亮,你想不想看看?”
“想看。”她嘴上这样说着,但眼睛根本没睁开,很快又陷入睡眠之中。
沈砚白虽然医术高超,但从没见过这样的病例,心里有些着急,不知是该叫醒她还是让她继续睡。好在下一个城里有顾神医的素问堂,现在只能期盼着顾神医能够在堂诊病吧!
到郁州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可沈砚白等不及了,便让车夫问路,片刻不歇地来到了素问堂求医。素问堂早就关门歇业了,但一听说有病人,伙计连忙去叫坐堂的医师,马上又拉开了药堂的大门。
不巧的是顾神医不在,他的徒弟在,只是看起来年纪很轻。沈砚白明知不可以年纪论医术,但此刻心急如焚,不免有些怀疑这位年轻的女医师能不能行。
“夫人突然沉睡不醒,故而漏夜打扰,还请医师恕罪。”
女医师相貌平平但眼神锐利,回了个礼便去看齐雁来的情况,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方才收回了手。
“是什么原因?”沈砚白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胸有成竹,连忙开口问道。
“原因很复杂,主要是因为行房太频引起的。”医者无男女,女医师丝毫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说道,“她的身体原本就极弱了,禁不住一再折腾。看腰上的痕迹似乎还曾被敲骨吸髓,想必是为了你吧?”
沈砚白艰难地回道:“正是。”
“这肯定是药王谷谷主的杰作,但他没有告诉你们,敲骨吸髓的后果吧?”
“还请赐教。”
“你用了她的骨髓和血,也算是借了她的寿命,所以你会越来越强壮,她却越来越衰弱。每一次你们行房,身体相融的时刻,对她的损耗就更大了。这次是昏睡不醒,但过几天还是会醒过来的,可要是继续亲密下去,她就活不久了。这种邪术与采阴补阳有些相似,药王谷实在是不应该做这样的事。”女医师边说边摇头,很不赞同的样子。
没想到是借了她的寿命,沈砚白被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他自持稳重,一向波澜不惊,可此时此刻却觉得呼吸都很困难,却不是因为身体的不适。
若是从前,只要是为了活着,谁的性命他都不顾。
可是如今,听到自己害了她,他只觉得心如刀绞。
若早知是你的命,我又如何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