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的时候,齐雁来就被侍女们叫醒了,若不是看到喜鱼面色苍白还带着伤,她真以为昨夜只是做梦而已。
“那些人是怎么走的?”她有些汗颜,自己心也太大了,大敌当前不仅睡着了,还睡得这么死。
“少爷来了,把他们都解决掉了,看您睡得香甜就没让我们惊动您,完事之后少爷就回去了。”
“他都这么厉害了?我都没听见动静就解决了?看来我也得好好练剑了。”
齐雁来乖乖坐在那里上妆,也不抱怨起早是多么痛苦的事情,想到今日过后她就是沈砚白明媒正娶的夫人了,怎么想都觉得心花怒放。
怪不得沈公子如此在意名分,名分真的很重要,婚礼也很重要。
到底这婚事有些匆忙,来不及做新的嫁衣,故而用的是沈家祖传的婚服。虽然这衣裳头冠有些年头了,可看着面料还是很新的样子,上面的线似乎都是金线,更别说各种颜色的宝石了,随便一颗都够戴的了。
不过这嫁衣很沉,古朴繁琐的花纹配上华丽的凤冠,她觉得有些过了,皇后大婚也不过如此吧,这也有点太奢侈了。不过既然是人家祖传的宝贝,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就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护,不要到她这里就传不下去了才好。
看来沈家果然是有些家底的,难怪一开始那些族人都这样反对,也没有觉得郡主是个多么厉害的角色,可见人家是见过世面的。
沈砚白今日是新郎官,身着红袍,一脸笑意。他因为相貌妍丽,很少穿艳色衣裳,如今这身打扮极为惹眼,三分温雅,三分柔情,三分笑意,一分得意,加起来是十分俊美。
他骑着白马走过街边,两旁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看得是面红心跳,不知是哪家的神仙美人能得到这样一位夫婿。
虽然沈砚白招女人喜欢,但也不会让男子看了厌烦,反而心里生出向往,也想成为这样一位翩翩公子。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位翩翩公子经历了什么,又是从怎样的境地翻身上来,如今才能够大张旗鼓地迎娶郡主,受到众人羡慕的眼神。
迎亲队伍到了庄子门口,鞭炮声不断,喜乐声不停。在一片欢呼声中,齐雁来被沈砚白抱了出来。虽然头上盖着盖头,但身形翩然,弱柳扶风,仿佛娇花一般,一看就是个美人儿。
人生大事,只此一回,装也得装出来一副淑女样子。难不成要让人知道,沈公子的新娘子,不仅能拉开满弓,还能舞百斤的大刀?
即使深刻地张罗过芳菲的婚礼,还替姚心儿嫁过一回,可真的轮到自己身上,她只觉得好像做梦一般,一切都是那么地不真实。
沈家人对谁都是笑脸相迎,流水席开了一整天,无论谁来都可以入席,非但不用任何贺礼,每个来贺喜的人都有红包收。因此无论是不是沈家人,这一天过得都是无比开心的。
他们一家接待不了全城的人,于是将城中的酒楼都包了下来,只要说是参加沈家婚礼的人都可以随便吃喝,真是大手笔。
因为沈砚白父母早亡,族长沈诚之便作为高堂等着新人。他的面上带笑,可眼里却半点儿笑意也没有,然而他不敢拒绝沈砚白的要求,只能坐在这里一脸慈爱地撑场面。
想到那天晚上,他就不禁打了个寒颤,再不敢多嘴多事,只盼着婚礼过后,早点回老家呆着,再也不要再来与这阎王打交道了。
沈砚白倒是真心实意的高兴,他与齐雁来牵着红花进到正厅里面,在众人的目光下完成仪式。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
从此他不再是一个人,从此他有了夫人,从此他又有了家。
冒着生命危险与齐雁来圆房并不只是一时冲动,而是他等不及了,一定要抓住她不放,所以提前将生米煮成熟饭。
然而这并不能缓解他的不安,反而觉得更加患得患失,于是干脆与她成亲,从此彼此真正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与沈砚白的兴奋不同,齐雁来觉得有些茫然,不知为何有种不安笼罩在心头,始终难以消散。
她看到了柳月凝,与那绝美面容不符的是,柳月凝的目光似乎有些懵懂无知,就好像一个孩子一般,既没有之前的针锋相对,也没有再来找不痛快。
她就好像一个木头人一样,连恭喜的话都说得不清楚。
齐雁来很想问芳姨,柳月凝身上发生了什么,可又担心这个答案与沈砚白有关,所以没有开口。
反正成了亲,他是什么样子的,她都会接受。之后他们便会离开,有些事情也不需要问的那么清楚吧?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即使她问了,芳姨也不敢说。
喜禾她们四个今日也是穿红着绿的打扮,脸上的胭脂也是挺浓,看着大了好几岁的样子。
这时沈砚白进来,在喜娘的祝福下,掀开了齐雁来的盖头。
她今日的妆容有些浓,但与全身的华丽衣衫倒也相衬,只是也看着多了几分成熟风韵,不过眉眼弯弯,眼神明亮,还是那样的讨人喜欢。
齐雁来看着沈砚白,只见他满心的喜悦似乎都要溢出来了,眼睛里终于没有那些复杂的情愫,此刻只剩下欣喜。
“你终于是我的了。”他轻声说道,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在场的人能有二十来个,此时看着新郎官亲吻新娘子,都尖叫不止,拼命地喊着起哄,让他们再亲一个。
沈砚白想要再亲,却被她挡住了:“我这脸上都是胭脂,等我好好洗洗的。”
没想到她这句话引来更多的笑声,还有人喊道:“新娘子莫急,你夫君还要出去敬酒呐!”
齐雁来闻言红了脸,想要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又怕说多错多,只是低头腼腆地笑笑罢了。
沈砚白又捏捏她的手,然后带着人出去喝酒了。一下子走了一大帮人,屋里马上就安静了,喜禾她们伺候着她沐浴更衣,又收拾好了床铺,还准备好了燕窝。
脱掉了嫁衣,洗掉了浓妆,她终于觉得自己清爽起来,好好地泡了个澡,只觉得浑身酸痛,疲惫不堪。
可能是受过的伤太多,导致体弱多病的,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复原了。虽然跟着沈砚白遇到了不少危险,可若是没有他,自己早就没了,如今坟头的草都得老高了。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嘛!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啦!
喝着燕窝的时候,齐雁来说道:“这东西解渴还成,实在是不能充饥,有没有面条之类的东西。”
喜禾笑道:“新娘子忍忍,别吃那些东西了,若是坏了肚子,新婚之夜可就泡汤了。”
好吧,也是,要是行房的时候想出恭什么的,想想就很尴尬,反正也不是没饿过肚子,明天再使劲吃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砚白一身酒气地回房时,齐雁来已经等得睡着了。此时她一身雪白的里衣,一头青丝垂在枕边,睡得格外香甜。
沈砚白洗去了一身酒气,用内力去掉了体内的酒,才上床去一亲芳泽。
齐雁来睡得正香,只觉得一双手把她搂了过去,更放肆地伸进了她的衣内。有些微凉的触感惊醒了她,睁眼便是沈砚白俊美的脸,下一刻便亲了下去,丝毫不给她喘气的机会。
她觉得自己一点使不出力气,觉得他压着自己的身体越发烫热,连带着把这热浪传给了她,共同沉沦其中。
没有更多的语言,只想靠近再靠近,沈砚白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仿佛拥有了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
不是第一次缠绵,却更加缱绻。齐雁来觉得心头的不安尽数除掉了,此刻只剩满心欢喜。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