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完全不用跟你们说什么,毕竟你们也不是我家亲戚。”
齐雁来有些烦,心说亲戚多了也不好,特别是他们都不喜欢你的时候。原本沈砚白说家中人口简单,谁知如今冒出来这么多七拐八拐的亲戚来,还有个家族中选出来给他的夫人,她自己反倒是好像破坏人家姻缘一样。
说话的妇人是沈砚白的二伯母,此时更是斥责她的主力:“你巴巴地来做我沈家的媳妇,如今又不认我们这些亲戚了?”
“不是我上赶着来的,是你们家沈砚白求着带我来成亲的呢。”这也不算胡说八道毕竟确实是沈砚白求婚在前。
“你以为表哥是真心喜欢你?”柳月凝笑得有些瘆人,“不过是你身上的血——”
“住口!”芳姨第一次这样严厉地斥责女儿,真是想打她一巴掌让她清醒一些。沈砚白是什么人,她这样大喇喇地把他的秘密公布,难道他能轻易放过她?
原来他们都知道凤凰血脉的事情,齐雁来说道:“我早就知道我有凤凰血脉的事,也给沈砚白放过不少次血了。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秘密,也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芳姨您先不要这么激动,既然都是沈家人,那就尽量以和为贵吧。”
“你知道我也有凤凰血吗?”柳月凝冷冷地说道,“就算没有你,表哥也不会死,你别以为自己不可替代。”
齐雁来有些怜悯地看着她:“既然我们都有一样的血脉,但沈砚白还是选了我,可见他并不是贪图我的血。柳小姐,你也不是不可取代的存在,别跟我这样高高在上地说话,论出身你还不如我,平易近人的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优越感呢。”
“我可是公主——”
啪!
芳姨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打得柳月凝整个人都蒙了,其他人更是脸色发白,不知是不是被她们母女俩给吓得,都慌忙起身,更有人把柳月凝不由分说地带走了。
沈老夫人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芳姨在那里喘着气,眼圈都红了,还勉强地打圆场:“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可不是从小当公主来养的?倒让您见笑了。还请郡主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她计较。”
齐雁来其实也有点懵,看芳姨那样温柔的样子实在是不像随意动手甩巴掌的。但既然人家给了面子,她也就不为难了:“芳姨客气了,都是自家人,一场误会而已,我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说出去的。”
看芳姨的样子,似乎很忌惮沈砚白,所以她明确告诉芳姨,自己是不会到沈砚白面前搬弄是非的。
好好的一顿饭就这么闹过去了,齐雁来望着没吃几口的一大桌子精致饭菜,觉得真是浪费极了。这世上有吃不起饭饿着肚子的人,也有一顿饭十几个菜还不吃却浪费了的人,天道不公啊!
不过闹了这么一场,她也没什么胃口吃饭了,虽然并没有真的生气,但也不是很开心。
待沈砚白回来的时候,就看她坐在窗边发呆,神情恹恹。
“可是有谁为难你了?”想到那些女眷,沈砚白觉得似乎都不足为虑,以她的本事是不会受欺负的,所以才放心离开的。可看她的表情似乎不开心,他有些担心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你不知道?我怎么可能挨欺负啊。”齐雁来勉强笑笑,“就是觉得不太开心,明明是咱们两个的婚事,他们一群人在那指手画脚的,比自己娶亲还激动。”
“我刚才去了我名下的庄子,已经把你的嫁妆都安置好了,你若不愿意,咱们就换个地方办喜事。”他有些歉意地看着她,“当初芳菲成亲时你一脸羡慕,所以我才想带你回家也来一场正经的婚礼,可没想到他们这样不把我看在眼里,百般为难我的夫人。”
他大概是离家太久了,沈家人已经忘了他是谁了,居然这么点事情都要小题大做,当真把自己当成他们的侄子了?
齐雁来笑道:“我的嫁妆多吗?够不够十里红妆?我跟你说娶我你可赚了,赶紧把那些人搞定,要不咱们就走,做一对亡命天涯的野鸳鸯也挺好啊。”
“不行,我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你入门。”
沈砚白的神色有些复杂,齐雁来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倒是有些不安,仿佛他心中一直藏着一只猛兽,马上就要被放出来了。
不过她觉得也没什么,老虎不发威猴子就猖狂,吓唬他们一下也好。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沈砚白做事绝不是吓唬人这样简单,让侍女给她点了安息香之后,他带了人手,把沈家的人都叫到了一起。
乖顺的外甥侄子他装够了,是时候让他们想起来,他到底是谁了。
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也没有听到什么喊叫声,但隔日齐雁来睡醒之后,发现那些族老看着她都笑容满面的,女眷们则都是一脸慈爱地过来帮忙做些针线,同时还跟她商量婚礼的细节,就连柳月凝也不再找麻烦,只是脸色苍白地在一旁记下她们关于婚礼的想法,一言不发,眼神也不似之前那样灵动。
芳姨倒是眼睛都肿了,看样子像是狠狠哭了一场,说话还带着鼻音。
“您没事吧?”齐雁来命人拿来冰帕子给她敷眼睛。
“没事,多谢郡主挂念。就是昨日跟月凝吵了一架,才这样的,好在她总算是听进去了,我这眼泪也没有白流。”想到昨夜的场景,芳姨不禁又落下泪来,女儿遭了那么大的罪,她却半点忙也帮不上,好在他还是顾念了往日的情分,留了月凝的性命。
齐雁来不疑有他,只当是她们母女两个的事,就没有多问了。她觉得沈砚白认真起来还真是有力度,也就一个晚上而已,沈家人的态度就变了。自己睡得也太熟了,要是能见识一下沈公子舌战群儒的英姿就好了。
芳姨带着柳月凝回到住处的时候,沈砚白正在那里喝茶,闲散安逸的样子与昨夜的阴狠毒辣甚是不同。
“参见主子。”既然明确了身份,芳姨也不敢再拿大充长辈,带着女儿一起跪下行礼。
沈砚白让身旁的人扶起来,和颜悦色地问道:“郡主没有怀疑吧?”
“没有,郡主一直很开心。”她小心翼翼地回话,再也不敢只把他当作是外甥。
原是自己放肆了,就算是有血缘关系那也是主子,不该纵容女儿干涉主子的婚事,如今只被抽了一魄已经很给她面子了,也许表现良好,以后主子会把女儿的魂魄放回来。
“只要我的婚礼能够好好地办完,月凝的那一魄我自然会还来,说到底她也是我表妹,我不会赶尽杀绝。但是,我也不能让她坏了我的事,必须让她安分下来,这一点你应该明白。”沈砚白把玩着手中的一个小小的琉璃瓶子,里面装着的,便是柳月凝的一魄。
芳姨得了这话,越发放心下来:“多谢主子大量,以后我一定看好她,赶紧找个人家把她嫁出去。”
“不急,她的亲事,我来管。”
芳姨的心又提了上去,但是她又能说什么呢?她又有什么立场反对呢?
“但凭主子吩咐。”
待她们两个退下,沈砚白眯着眼睛开始考虑。
这样绝美的女子,该用她换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