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一说话,其他老头子们也纷纷跟着表态,竟然没有一个人赞成这门亲事的。

“大侄子,你可是我们沈家的希望,切莫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了!”

“没错,你大哥误入歧途,咱们沈家的将来都要靠你了,可不能再出岔子啊。”

“天涯何处无芳草,世间女子这么多,何必找这些高门贵女?”

“你难道忘了你父母是被狗皇帝赐死的?怎么还能找仇人家的女子为妻?”

听到这里,齐雁来的心猛然一揪,没想到沈家还有这样的过去。难怪沈砚白从不谈论父母的事情,原来他们是被皇上赐死的。不过当今圣上登基不久,人很亲和也没有什么大动作,也许是先帝时期的事,毕竟先帝是出了名的暴君。

只是她虽然是郡主,也不是皇上的亲闺女先帝的亲孙女,这些人把仇恨对准她做什么?

好吧,可能她的确与皇家沾亲带故,可也不能把这一切都算在她的头上吧?沈砚白也是,这些事情也不提前说一声,搞得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觉得好像怪她又好像不应该怪她,觉得好像不冤又好像冤枉,总之矛盾极了。

一时间人声鼎沸,每个人说起话来都是慷慨激昂义正严词,而沈砚白始终是那样淡漠的表情,好像这一切的喧闹争执都与他无关。

约莫是说够了,沈诚之喝了一大口茶,问道:“大家的意思你也应该了解了,打算什么时候退婚?”

沈砚白这才坐直了身子,淡道:“你们的意思我懂了,但我的意思你们没懂。”

“你什么意思?”

他面上虽然在笑,但是眼神极其冷淡:“我是回家成亲的,不是来征求你们同意的。”

没料到他会是这样回答,沈诚之觉得难以置信:“月凝不比她强多了,你何必要找仇人家的姑娘呢?”

“我成亲之日,列位若是赏光就来喝杯喜酒,若是不来也不强求。如果一定要闹,我便去别处成亲,也算是知会了沈家人了。”说完,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他就轻轻挥挥袖子走人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沈砚白出来之后,齐雁来便从房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他的背上,有点不高兴:“你怎么什么都没说啊,我一点准备也没有,这么大的事情你应该提前知会我一下吧?”

他反手把她抱进怀里,终于不再是淡漠的表情:“我怕我说了,你会离开我。”

“怎么会呢,我又不是皇上的女儿,也没有皇族血脉,我可不背这个锅。”她顺势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要不咱们走吧,去别处成亲也一样,何必跟他们闹成这样。”

“我想让你的名字写在我家的家谱里。”这就是他想要回沈家办喜事的重要原因,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名分很重要,也想让沈家的列祖列宗都知道他娶亲了。

“但他们明显不想让我的名字出现在家谱里啊。”齐雁来想了想,建议道:“要不然咱们两个写个家谱,就从咱们这辈开始算,咱们两个以后就是老祖宗啦。”

“也不是不行。”总之,他们的名字必须要在一起,“我有点想当皇帝了,这样你就是皇后,我们青史留名,一本小小的家谱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赶紧摇头:“算了吧,你要当皇帝了就得有三宫六院的,我才不跟你过呢。怎么?还没嫁给你呢,就打算让我给你养小妾?”

沈砚白微微一笑:“不敢,不敢。”

两个人玩笑了几句,彼此心情都好了不少,并没有被那些人影响了心情。大概是因为族中长辈都来了,所以晚饭时候是女眷们一起吃的。

看着柳月凝一副女主人的样子迎来送往张罗饭菜,齐雁来心里好笑,这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感情的事是两个人的事,你跟他家里人再好又有何用?不过她的影响力真是不小,才不到一天,就把沈家族中有些名望的长辈全叫来了,是想强压沈砚白一头么?

一桌子的沈家女眷除了沈老夫人外,对齐雁来都没什么好脸色,干脆看也不看。沈老夫人虽然和善,但明显又进入了糊涂的状态,什么人都不认得了,更别说刚来的孙媳妇了。

柳月凝一笑真是颠倒众生,饶是两个人是情敌,齐雁来也觉得她真是漂亮。那种明艳却不俗气的风韵气度,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要把她比作一朵国色天香的牡丹,那自己大概就是......算了,她干嘛非要当花呢!

“齐小姐,这两道菜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正当她出神的时候,柳月凝叫人又上了两道菜,正好摆在了她的面前。

齐雁来看她那个表情就知道她没安好心,仔细看了一下菜品,一个是青瓜雕的龙盘踞在盘中,周围围了一圈河虾,看着红红绿绿的很好看;另一盘是西瓜雕刻的凤凰,旁边还有一只鸡,颜色的搭配也很不错。

“这菜倒也别致。”她是不在意这些小把戏的,反正能吃就行,只要别下毒咱们就还是亲戚。

柳月凝可没么大度,见她不生气干脆穷追猛打:“这道叫‘龙困浅滩遭虾戏’,另一道叫‘落难凤凰不如鸡’,请齐小姐,哦不,是请永宁郡主品尝。”

原来是打听到了自己的窘境,过来嘲讽了。

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齐雁来觉得真是可惜了这副好容貌,如果她不作妖也许自己还会担心沈砚白移情别恋这个大美人,可她偏偏小肚鸡肠不依不饶的,简直是在把沈砚白往外推。都认识那么久了,她还不知道自己表哥的喜恶,可见头脑不行,身旁的人也不行,没一个能帮得上忙的。

齐雁来不以为然地笑道:“没想到在柳小姐眼里,我又是龙又是凤的,真是受宠若惊。”

“郡主自然是人中龙凤了,不过要是落了难,可就不行了。”

“嗯,就算没遭难,我也不如柳小姐这倾国倾城的美貌,只是不知道柳小姐是虾呢?还是鸡呢?”齐雁来夹起一只河虾,笑容可掬地放进嘴里慢慢品尝。

原本是打算奚落她的,没想到反被她奚落了,柳月凝不由得怒火中烧。一个未嫁的姑娘家,被比作虾也就算了,还当着大庭广众之下说她像鸡,简直让她忍无可忍。

正要再说些什么,芳姨起身按住了她,勉强打了个圆场:“都少说两句,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管柳月凝如何得人心,她也不是沈砚白要娶的夫人,何必逞一时口舌之快,反倒失了身份。芳姨是一片心思为女儿打算的,既然沈砚白不行,再找别人就是,凭女儿的花容月貌,亲事还会难吗?

不过她女儿显然是不领情的,很不耐烦地从母亲手中挣脱出来,又说道:“你吃我沈家的饭菜,不觉得难以下咽?你作为皇亲国戚,手上沾满沈家的血,还有什么脸面进沈家做媳妇?”

男的去强迫沈砚白退亲,女的又来围攻她,沈家人真是分工合作,默契十足。

“原来柳小姐姓沈啊。”她不紧不慢地吃着菜,仿佛根本不在意别人说什么。

这时又一妇人开口道:“月凝早晚是沈家人,你不必在这阴阳怪气的。”

真是冤枉,哪里是她阴阳怪气,难道不是那柳月凝主动挑衅?她明明一直都很和气不是?

遇见一群不讲理的女人,还能怎么办?

是能薅头发,还是上手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