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房间,齐雁来方才看清楚那寡妇的样子,虽然眼睛哭得红肿,但能看得出来年纪不大,长得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不过也真可怜,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往后的日子可就艰难了。齐雁来在心里默默地替她发愁,嘴上却不知说点什么好,一时间屋里十分安静。
最后还是寡妇先开了口:“多谢姑娘收留我,我夫家姓徐,你叫我徐娘子就好,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早就准备好假名字和身份的齐雁来回道:“见过徐娘子,我叫沈雁,与哥哥一共来此地游玩的。”
“是燕子的燕吗?果然是个好听的名字。”徐娘子勉强笑笑,努力想要与她客气客气,毕竟占了人家的房间。要知道,这么晚了想找个地方住多不容易,而且自己还是奔丧去的,不是很吉利。
“不是,是大雁的雁。”
没想到徐娘子眼圈红了:“大雁是忠贞之鸟,我与夫君都很喜欢。”
自己的名字还触动了人家的伤心事,齐雁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换了个话题:“对了,我听你们说义庄不安全,难道闹鬼了不成?”
徐娘子拭去眼泪,摇摇头说道:“不是闹鬼,是有歹人专门掳掠良家女子,前两日在那守灵的女子都被抓走了,我们不敢再留,这才连忙进城避祸。”
居然连义庄都不放过,真是丧心病狂了。齐雁来想到之前被拐走的经历,在想会不会也是李清元所为,不过他为什么要去义庄抓人啊?
“官府没人管吗?”
“我们初到此地,也不想惊动官府,我夫君的尸骨要送回原籍,耽误不起。”
齐雁来闻言不再说话,心里十分怀疑是李清元的手笔,毕竟自己远在衡州都能被他的人掳走,这锦春城就在他眼皮底下,他能放过?
看来之前吓唬他也没好使,这不就卷土重来了?既然连官府都不敢管,那肯定是知道蜀襄王的尿性,自然也无人报官了。
见她陷入沉思,徐娘子也没有出声打扰,合衣睡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千恩万谢地告辞了。
齐雁来找到沈砚白说了有女子被掳走的事情,沈砚白也觉得十有八九还是李清元所为。俗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疼,可见上次勒他还是勒轻了。
不过如何还能再接近李清元还是个问题,毕竟沈砚白不会再让她涉险,不希望她再被掳走了。
既然不能来暗的,那就来明的,干脆去找李清元讨公道好了。
沈砚白说道:“他这个人无非就是贪恋权势,只要让他彻底相信自己与权力无关,就比要他性命还让他难受了。”
“所以,这次真得捅到皇上那里去了,不然他始终不死心。不过听说皇上一直缠绵病榻,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精神去管他。”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就算皇上没精力,还有太子在那盯着,要是知道他各种拉拢人心,会任由他折腾吗?”
“倒也是。”齐雁来点头同意,看了看徐娘子落下的白色麻衣,“要不我装个小寡妇,把那些人引来,之后问一下李清元的下落?要是可以的话,把被抓走的姑娘也放出来,就像上次那样。”
“夫人果然人美心善。”
“那是。我从来不吃斋念佛,全凭着当好人做好事来积攒功德,在佛祖那里混个脸熟。依我看烧再高的香都是虚的,真正做点好事才实在呢。”齐雁来振振有词,说得好像真那么回事似的。
沈砚白忍不住与她玩笑:“夫人这话可别在外面说,小心被别人用高香打破了头。就算上香的人放过你,那卖香的人也不会放过你的。”
“那当然不能说了,我又不傻。”
“不过夫人要装寡妇,为夫装什么呢?”
“自然要委屈你在棺材里躺一躺,我雇人抬你好不好?”齐雁来想到之后的事,眼睛亮亮的,十分兴奋。
“不好。”他断然拒绝。
“那你抬棺材去?要不你来扮小寡妇?必要时哭两声就行。”她非常热心地给出自己的建议
沈砚白虽然不想躺棺材,但更不想抬棺材,更更不想扮寡妇。
两权两利取其重,两权相害取其轻。
于是他认命地躺进了棺材里,并打了好几个洞确保呼吸顺畅。没办法,夫人这么爱玩,他只能“舍命”相陪了。
他们来到附近另一个城,买了棺材又雇了人抬,一路吹吹打打到了锦春城的义庄。
齐雁来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故而遣走了雇来的人,让他们去另一间屋子休息,自己则独自在棺材前面烧纸钱,时不时地还哭两声。
“夫君啊,你怎么这么狠心抛下我!”
“你走了我也不想活了!”
“你快回来带我走吧!”
她演得正在兴头,突然听到房顶上有人走过去,之后听见那两个人在上面嘀咕。
“只有她一个,也没带随从,不用叫那么多人来。人越多,咱们分的钱就越少。”
“我看了那小寡妇长得不错,比之前跑了那个还好看,怎么也得给咱们一百两吧?”
“别废话了,迷烟准备好了吧?”
“哥你就瞧好吧!这小寡妇能给我尝尝不?反正也不是大姑娘了,多我一个也无所谓。”
“别说这些没用的,先把人抓出来,随你怎么折腾。”
“得嘞!”
一听说要用迷烟,齐雁来马上选择闭气,并在他们捅破了窗户纸之后马上晕倒在地。
那两个人没想到迷烟见效这么快,还没等散开呢那小娘子就晕了。不过利欲熏心之下,他们也没想那么多,满脑子都是银子和女人。
棺材里躺着的沈砚白听到齐雁来倒得这么快,忍不住笑起来。他想忍住笑却一时忍不住,整个人反而抖动起来,这棺材也随之微微晃动。
那两个人干的都是掳掠妇人的买卖,何曾见过这个阵仗,立马吓得抱头鼠窜,跑得无影无踪了。
齐雁来从地上爬起来,使劲地去敲棺材板:“你这玩什么呢!把人都吓走了!”
沈砚白干脆推开棺材坐起来:“你这晕得太快了,演得有些过了。”
“那我也没影响战局啊,反倒是你掉链子。不管,人已经跑了,你负责去追,我可不愿意出汗费力的。”她扑打着身上的灰,还是气鼓鼓的模样。
“遵命。夫人歇歇,为夫一会儿就回。”
想也知道那两个人跑不掉,沈砚白说一会儿就是一会儿,并且还问完了话,效率真是高啊。
“如何?问到李清元的下落没?”
“没有,他们这种级别的,怎么够得上呢?要找还要一层层地往上问,太费时间了。不如,让他来找咱们吧。”
“如何让他来找咱们?”
“自然是要用宝贝了。”沈砚白言笑晏晏,模样甚是好看。
齐雁来有些羞恼:“我可不要去色诱他!”
看她这把自己当宝贝的心态,沈砚白觉得什么郁闷烦恼都是暂时的,无论受到何种打击,她都一定能够挺过去。
“李清元很想要夜光杯,并且手里已经有一个了,但不知为何还想要第二个。”
“可酒城的夜光杯已经毁了,此刻就戴在咱俩的指头上,上哪再找啊?”齐雁来看看手指上晶莹剔透的指环,心里想着要不要去叶家的宝库翻翻有没有可以替代的东西。
“我知道一个地方有,但不是夜光杯,而叫流光杯。不过想来蜀襄王肯定不识货,咱们也可以借来蒙一蒙他。”要是皮起来,齐雁来可不是他的对手。
“好,蒙他!”
蜀襄王,我们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