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谷主的七日过得如此漫长,每日齐雁来都要强迫自己做些什么,才能打发这让人发疯的时间。终于到了出关的时刻,她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药王谷谷主,归四海。
这名字很像是个江湖刀客的感觉,但实际上却是一位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有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很安心的魔力。他此刻虽一身粗布衣裳,头发散乱,胡子更是乱作一团,却目光清澈,炯炯有神。
“拜见谷主!”齐雁来随着姚三娘一齐行礼,心里却急得恨不得立刻就带着他去瞧沈砚白。
归四海先是问了姚三娘的情况,得知是归明月的徒弟,也肃然起敬:“明月师叔医术高明,一生悬壶济世,实在是我辈所不能及的。”
归明月身为女子,却不顾艰难地辗转各地为百姓看病,无论在谁眼里都是很值得尊敬的。姚三娘作为徒弟倍感荣光,又可惜与师父缘分不深,没有多学一些。此番若是能有机会在药王谷学点东西,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归四海又看了看齐雁来,跟归蘅一样让她来号脉,之后又嘱咐她一定要按时吃药。
她以为只有天知地知,这两日确实倒掉过几次药,因为那个药实在是又苦又涩,入口就让人想吐出来。没想到人家一摸脉就知道她没有好好吃药,倒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我夫君中了噬心蛊毒,还请谷主能够出手相救,我们感激不尽。若他日药王谷有任何需要,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齐雁来实在是等不了了,反手抓着归四海的袖子,眼神恳求,言辞恳切。
既然都这样拜托了,归四海当然不会拒绝。于是一行人来到了冰室,他仔细地查看了一下沈砚白。
“没想到沈公子会有这么一天,一定是用情颇深,才会这样。”他是认得沈砚白的,交情也不算浅,又瞧了瞧齐雁来,便知道了。能让噬心蛊毒完全发作,还不就是心动情动了?
不过一向冷情冷血之人动情了,还真是让人意外。
齐雁来也听出来他与沈砚白是旧识的意思,却老神在在地没有说如何治疗,心下焦急,也不再客气地直接问道:“谷主可有把握?”
归四海不答反问:“你有凤凰血?”
“是。”
难怪沈砚白会选她,想必一开始也是奔着这个血脉来的,不过不留神地把自己搭进去了,如今只能像个冰棍一般躺在这里。
归四海看他这样心里反倒快意,心情大好地贡献出解毒的法子:“光有凤凰血还不够,噬心蛊毒最关键的东西是噬心花,只有酒城城主知道哪里有。如果你能找到这个噬心花,再配合你的血,老夫可保他无虞。”
能......保个十年吧!反正也够了,他那样的人自己肯定也有办法,不过是这次毒发得急,来不及罢了。归四海并没有把所有都告诉她,只说了一部分。
看来这趟酒城之行是在所难免了。
齐雁来跟谷主道了谢,几乎是半点都没犹豫地回去收拾东西,准备代替姚心儿嫁过去,接近酒城城主来取得这个噬心花。
只要是有一点希望她都不会放弃,如今看起来谷主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就更有斗志了。
姚三娘帮着她收拾行装,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吧。”
齐雁来玩笑似地说道:“你要是去了,你家闺女跟归蘅师兄跑了怎么办?”
“女大不中留,她要真做出这么没脸的事儿,我就不认这个闺女了。”
“三娘,你留下,我放心。”齐雁来收起戏谑的表情,很认真地说道,“沈砚白就拜托你了。心儿的事我会看着办,一定会把这门亲事搅黄的。”
把沈砚白留下已经是极限了,若是没有姚三娘照看着,她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药王谷谷主看似与沈砚白认识,可那种感觉并不是完全交好的那种,万一有个万一,怎么办?
她不能冒险,要保证万无一失,走得才能安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姚三娘只好留下,答应会紧紧盯着沈公子的病情,更会时不时地写信给二女儿,到时候她只需要到姚灵儿家里就可以收到消息。
一切收拾妥当,她又不客气地找归蘅要了不少解毒解酒还有治疗外伤内伤的药,这才披星戴月地连夜离开了。
一刻也不能多待,她多待一刻,沈砚白就多受一刻的罪。
“他们感情真好啊。”归蘅由衷地赞叹,心想要是有这么一个女子对他这样该有多好。心儿妹妹因为娘亲反对已经不怎么搭理他了,他如今又成了孤家寡人一般,有些灰心丧气。
归四海意味深长地说道:“跟了那么一个夫君,幸或不幸,都看她以后如何选择了。”
酒城离药王谷并不远,穿过瘴气之后,她重新更换了衣裳,又把原来的烧掉,才能放心地离开这里。沾染了瘴气的衣裳是不能再穿的,起码外面的一层是绝对不能留的了。若是被人不小心捡去穿了,那可是要中毒的,所以一定要马上处理掉。
今天晚上连个月亮也没有,齐雁来虽然气血补好了大半,身体到底还是虚的,用轻功跑了一阵就要喘个半天,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正当她调息好准备继续前行,只听得十来个高手疾行而来,顿时血液凝固一般,整个人动弹不得。这些人的目标如果是她,只怕小命就要交代到这里了。没有沈砚白这样的高手,以她现在的功力,逃跑都难。
不过此处与药王谷的瘴气范围十分接近,实在不行就跑进去,好歹能有一线生机。或者说,死在里面,也比死在这些人手里强!
那些人很快就来到这里,目标却不是她,只见十来个人将一个黑衣人团团围住,拔剑相向。
齐雁来早已经躲到树上,赶紧闭气怕被发现。既然他们不是奔着她来的,她也没好心到想要拔刀相助,只是纳闷他们都是穿着夜行衣,是怎么分清敌我的呢?
“你已没有退路,赶紧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大哥,威胁人也不是这么说的吧,你一点希望都不给人家,人家干嘛要听你的?你应该说交出来饶你不死什么的,死不死的等拿到东西再说啊!
被围住的黑衣人一言不发,居然率先出手,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他的剑法特别,剑气凌厉,虽然一对多,但并未露出颓势。对方这么多人,最多也只能划破他的衣角罢了。
真是好剑法。齐雁来在树上看得津津有味,拼命思索这个剑法是哪家的招式,怎么看起来又熟悉又陌生呢?
突然脑海中有光一闪,她有了答案,归元剑法!
只有归元剑法才会这样灵活多变,让人防不胜防,又一时间看不出来路数。
难道那人是李归元?
如果真的是他,那就更不需要她出手了。齐雁来想到破逍遥剑阵跟玩一样的李归元,一点也不担心这些人会伤到他。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这个人突然剑被打掉,竟然受伤了。失了兵器,他马上身形不稳,招式发不出来,一下子就被动了。
显然,这肯定不是李归元。
好在他身手敏捷,闪过了他们的刀光剑影,一刻不停地朝着瘴气跑去。那些人很是忌惮这紫色烟雾,一时裹足不前。
一点防护都没有就敢进去,你可真是个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