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雁来感到危险袭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没想到这里会有人有这么强力的迷药,即使她马上闭了气,吸入的那一点量足以让她不省人事。
她彻底陷入黑暗中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用弄破了随身带着的香囊。那里面装着红豆,可以给沈砚白提供一些线索。
因为她吸入的迷药少,清醒的也快,再睁眼的时候她已经在一辆宽敞的马车上面,左边是苏如意,右边是不认识的女子。除此之外还有三四个姑娘,此刻都在沉沉地睡着。
苏如意戴着的面具已经有一个边翘了起来,她赶紧用手抚平,掏出随身带着的胶状物重新粘好。要是被这帮歹人看到了苏如意的真实样貌,那可就完蛋了。
齐雁来屏气凝神地听了一会儿,发现周围并没有太多的人护送马车,此时若是自行离开,是完全行得通的。就算是跟这几个人打一场,她也未必会输。
可要自己走,就不能带苏如意。要顾着苏如意,就不能自己走。
她确实想过要不要自己先走,随后找人来救她们。可到底不知道这些人会把她们送到哪里,也不确定真的能救的了她们。
仔细听听还能听得到刀剑与衣裳摩擦的声音,万一他们杀人灭口,又该如何?再找人来救也晚了!
想到苏老爷子如今只有苏如意一个亲人,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恐怕是活不下去的。这不是一条人命,这可是两条命啊!
不能这么没义气。齐雁来重新躺了下去,不管发生什么,她要走就一定要带着苏如意一起走。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好久才停下,齐雁来马上装睡,被人搬到另一辆马车上面。偷眼瞧了一下,苏如意还是跟自己在一起,她便放心了。看来她们这同一批被掳来的姑娘,都被安排在了一起。
“这回的姑娘长得都不错啊!”有人有些猥琐地笑出声,“这要是能给我一个,死了也愿意。”
“反正王爷玩腻了也有给咱们的时候,只要她们能活下来,有咱喝汤的时候。”
“别说废话,快点儿,一会儿天就亮了。”
等到有人醒来开始哭,齐雁来这才敢睁眼,装作刚醒来的样子。她捂着眼睛装哭,实际到处瞧了一番,发现又到了一个小屋子。除了她们躺得一排通铺有些简陋,屋里的摆设倒还不错,里面还熏着香呢。
此时一个年老的姑姑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藤条,虎视眈眈地看着这些姑娘。她两旁站了不少孔武有力打手模样的人,这什么意思,显然易见。
吓唬人呗!
这时苏如意也醒了,见到这个画面大惊失色,但没有哭,咬着牙开始想办法。齐雁来捏捏她的手,抱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说还是假装哭几声比较好。
约莫是听够了哭声,老女人狠狠地把藤条拍了下去:“安静!”
这个时候你要是不听话那真是自找死路了,花容失色的姑娘们赶紧停住了哭声,连抽泣的声音都不敢有,只在那里一抽一抽的,拼命捂着自己的嘴。
“看来都是些聪明孩子,还能少吃些苦头。你们要听话,我也不为难你们。我姓杨,是这里的教习姑姑,以后只要是在这里的时候,你们都归我管。”杨姑姑想必已经见过不少这样的事情,脸上的表情严肃又冷漠,仿佛多一个字都不想说,“期间若有人不听话,院子外面有的是男人,都眼巴巴地等着你们呢。”
这话里的意思不用多说,已经足够吓唬住这些姑娘们了。在场的姑娘都拼命点头,表示自己会很听话的。
这时齐雁来装着害怕的样子,颤着声音发问:“杨姑姑,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啊?”
听见有人敢说话,杨姑姑倒是有点意外,一般这种时候小姑娘们都会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如今倒是有个胆儿大的。她本想杀鸡儆猴,拿这个说话的人开刀,可一眼看到样貌,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长相可不是凡品,没准儿真能被王爷看中,飞上枝头变凤凰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杨姑姑便和缓了语气:“别问这么多,每日好好学,有你们出头的时候。”
然后她便带着人离开了这里,当然,走的时候牢牢地锁住了门。此时见人走了,姑娘们又哭了起来,想着自己的亲人,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苏如意当然也想祖父,可眼下这个时候哭也没用,她从来不做没用的事。
看她一脸惊恐不安还竭力让自己镇定,明明眼圈都红了还强忍着泪水,齐雁来有些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悄声说道:“我一定会带你逃出去的。”
苏如意没说话,在她怀里拼命点头,表达自己对她的信任。点头的时候,眼眶中的泪水随之掉落,悄无声息地打湿了衣裳。
接下来便有人来问她们的名字和年龄,还细细量了她们的身材,之后便让她们去沐浴。齐雁来报了姚心儿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派人去核查。
至于她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接下来几天的学习内容着实让齐雁来摸不到头脑。
每日里又学唱又学跳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也都在学,而且学得都不是皮毛,很有深度的样子。要说是掳她们去青楼,也不用这么学吧?感觉好像要考状元一样,起早贪黑,披星戴月。
当然学这些东西齐雁来就不擅长了,尤其是读书,经常挨手板不说,还被罚不许吃饭。不过就算给吃,那份量也是少得可怜,毕竟要跳舞,需要那种身轻如燕的感觉。
其实她受的惩罚已经很轻了,要不是看她长得实在好看,那就不是手板子和饿肚子就能过关的了,而且也没说不让她喝水。
好在苏家书香门第,这些东西对苏如意来说都不是难事,学得又快又精,好像真的可以考状元了。也因为她学得好,即使现在的面貌并不好看,也被各种优待了。
有个侍女好奇地问杨姑姑:“那姚姑娘长得好看,好好对待也就算了。可这苏姑娘这么一般的姿色,姑姑为何对她那么好,还给她俩单间住!”
“这你就不懂了,各花入各眼,她学识出众,以后可以送给那些文人墨客。有些文人自命不凡,是不喜欢太漂亮的长相的。”
“原来如此。”
即使离着远,齐雁来也能听到她们的谈话,当下明白了。她们是用来送给其他人的物件儿,更是主家用来拉拢人心的一种武器。
难怪要学得那么多,还那么深,普通的庸脂俗粉是没有竞争力的,要想与众不同,就要会的多学得多啊。不过就这临时抱佛脚的学法真能学会多少,她还是很怀疑的。
算了,能多学点东西也是好事儿,就当是一种历练了吧。
除了要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还要学歌舞和茶道,余下的时间还要学女红,那针扎得齐雁来真是痛苦死了。
等我出去的,一定要把幕后之人抓出来,把绣花针扎他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