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想到美人图的事儿,齐雁来好奇地问道:“你给挽月画像了吗?”

“当然了。在你忙着谈情说爱的时候,我已经画完了。”姚三娘照例取笑两句,才拿出自己的画给她看。

画中的挽月抱着孩子,不仅美丽又温婉,还有一种为人母亲的温柔与坚韧,仿佛穿着一身隐形的盔甲,再没有人能够伤害他们了。

“不愧是三娘,小小的一幅画,表达出来的情绪这么饱满。”齐雁来由衷地赞叹,也特别佩服。姚三娘不仅画的好,医术也高,令她自叹不如。想来如今闯**江湖可不得多学几样,所谓技多不压身,总有能用上的时候。

想到这里,她讨好地说道:“要不我跟你学点医术吧?学点皮毛就行,危急时刻好歹能保命啊。”

“你这个人安静不下来,又没什么长劲儿,还是别学了吧。横竖你有沈公子陪着,他会不就得了?”不管怎么看齐雁来也不像是个学医的材料,姚三娘即使喜欢她也不想白费功夫,就干脆拒绝了。

“好吧好吧,我也知道我不是个学医的料,算了吧。”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的是以后找芳菲去学,自己的好姐妹肯定不会推拒的。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姚三娘与她熟了,格外喜欢逗她。

她正要出言反驳,听见远处有人骑马而来,跑得又快又急。她拉着姚三娘连忙掀开帘子,打算一探究竟。沈砚白也听到了,把马车驾驶向路边,给后面着急的人让出路来。

不一会儿,一个女子策马扬鞭而至,飒飒英姿,不输雁来。虽只是惊鸿一瞥,也看得到这女子花容月貌,好似天仙下凡。

天仙一般的人物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姚三娘急了:“我要画她。”

“交给我吧。”齐雁来飞身跃至最前面的马上,斩断绳索拍马便追,很快也没了踪影。

沈砚白有些无奈:“这回只剩两匹马了,走得更慢了。”

姚三娘有些歉意地笑笑:“这情况是我没想到的。”

“看到美人比我都积极,真是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她若是个男子,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虽然她去追了,但美人看到沈公子,恐怕就没她什么事儿了。”这沈砚白如此相貌,招蜂引蝶实属正常,不过他一直极有分寸,除了齐雁来也不曾招惹哪位姑娘。

沈砚白叹气:“要不我还戴上人皮面具吧。”

她本来对沈砚白印象不佳,觉得他心有城府,别有算计,对齐雁来的心思不纯。可看到他宁可忍受奇毒攻心的苦楚,也不曾想要伤了雁来取血解毒,又觉得他确实是动了真感情的,对他的印象也就好多了。

“沈公子的毒,就没想过彻底解了吗?”

“想过,可是我这身毒血还有用处,所以就没有着急。”面对姚三娘的询问,他也没有过多隐瞒,大大方方地说了自己的情况,“我的血,可以解蛊,也可制毒,不可多得。”

“可时日久了,难免伤了根本,到时候即使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了。”她忧心忡忡。

“无妨,我有分寸,多谢三娘关心。不过以后,还是不要让雁儿用伤害自己来救治我了。”沈砚白想到她如玉般光洁的皮肤上出现一道道伤痕,就觉得很是不快。

姚三娘有些赧然:“可我已经告诉她了,你也知道她,十头牛都拉不回的倔脾气,还不好忽悠。”

“过段时间我只说找到了一种草药可以抑制毒性,到时候麻烦三娘帮我一起演戏,瞒过她就好。上次毒发纯属意外,以后我会格外小心。”

只要不让自己情动,毒性发作的时间就会慢一些,看来真的是要与她保持距离了。他告诉自己不是心疼她,而是她的血有更重要的作用,现在不能浪费在自己身上。

姚三娘只当他是心疼齐雁来,便点头答应了。

马车终于进了柳州的时候,差点城门就关了。齐雁来骑着马在大门边上等着,一脸的兴奋之情,看来那美人已经被她追上了。

“你们怎么才来啊,我肚子都要饿瘪了。”她打听完了事情之后一直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路上遇到一女贼,抢了我们的马,所以来晚了。”

沈砚白说得一本正经,齐雁来笑得前仰后合:“那女贼怎么没把你捉去当个压寨相公呢?”

“我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了你吧。”她好像真的很勉强似地皱着眉,可眼睛里都是笑意。

“好了好了,别闹了,咱们先找住处吧。”还是姚三娘有正事,眼见地天色暗了,赶紧找地方安置是要紧,这要是一直玩笑下去可当不了饭。

等他们终于吃上饭了,也已经快到了宵禁的时候,所以只能在房里用餐,不能去客栈的大厅里。其实这里的饭食味道不怎么合胃口,可因为赶了很远的路饿了很久,吃起来也觉得格外地香。这一路由北到南,口味越来越淡,分量越来越小,齐雁来觉得这里没有哪个姑娘能比自己吃得多。

想到姑娘,她便讲了之前那骑马女子的来历,竟然是前朝内阁大学士柳诚的孙女,当真是来头不小。当年柳大人告老还乡,便选了柳州作为养老的地方。先帝赐了好大的宅子不说,又赏了不少的东西,可谓是里子面子都有,在这城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人人敬仰。

然而柳家虽然显赫但人丁稀少,柳大人只有一子,而这儿子却没有再得男丁,妻妾成群也不过生了三个女儿。不过这三个女儿都生得如花似玉,亭亭玉立,想要求娶的人都要排到城外去了。可柳大人不舍得孙女外嫁,只说要招上门女婿,这求亲的热情才算是少了一大半。

他们之前看到的女子,是柳家的二姑娘,柳皎皎。

姚三娘闻言赞了一句:“皎皎如月,真是对得起这容颜的好名字啊。”

齐雁来也赞同,说道:“咱们去柳府画她们去吧,她还有一姐一妹,肯定都是美人儿。”

“好好好,明日我就去递帖子。”姚三娘满口答应,内心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布景如何摆姿势了。

“你在外面等我们吧,我就不带你去看这么多美人了。”齐雁来玩笑着去摸沈砚白的脸,不料却被他闪了开来。

他知道自己很难控制对她的感情,所以只能尽量先避免这些亲密的接触,等他找到解决方法了,再说其他。不过看到她错愕的眼神,他索性把头转向一边,摆出一副坚贞不屈的模样:“小人卖艺不卖身,客官请自重。”

果然逗得齐雁来笑出了声,也没有疑心他之前的躲避,继续跟姚三娘出主意怎么画画了。

这世间最遥远的距离是,你在我眼前,我却不能靠近。

好像你在我身边,我却已经开始思念你。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