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于文谈话,陈北征脑中就有了一些思路,不说肯定能救出马大志吧,至少也算是有转机了。
目前来看。
于文的生死要挟不了秦虎,甚至银子丢失了秦虎也不怕,因为他可以把这个屎`盆~子扣在于文的头上。
现在的情况,相当于谁都奈何不了秦虎,他是站在最顶端的,无所畏惧,就算是抓到了他一些把柄,他也都可以推开,扣在他人的脑袋上。
所以,必须要拉一个能压住秦虎的人上场,并且能够要挟住那个人,以此类推,方可控制秦虎,救出马家一干人等。
那个人是谁呢,没错,就是魏忠贤魏厂督身边的大红人,王言之大太监。
此人盘踞京城,势力根深蒂固连李治堂等人见了都矮三分说话,而且又是魏忠贤身边最亲近的人,真可谓是风头无量。
王言之名字很秀气,带着一股儒雅劲,可此人的做派却跟书生完全不同,贪财,极度的贪财,无耻,非常的无耻,眼中没有善恶之分,典型的乱国之人。
面对这样的人,换了谁,谁心里都会哆嗦,陈北征也是如此。
他从未跟阉党的人正式交过手,甚至连一个太监都没见过,他是打心眼里厌恶太监这个职位。
试想一下,那个东西对男人而言是多么重要了,为了权利富贵就能不要了,这点是有多大的欲~望和贪念啊?
“王言之?呵呵,我还挺惦记他的呢。”宁九骑在马上叼着稻草,双手环胸,不急不缓的冲着陈北征说了一句。
陈北征有些意外的看向宁九:“你怎么对官场的事这么清楚,谁都认识。”
“我想抢他不是一次两次了,一直没机会。”宁九嘴角上扬缓缓解释道:“我有我接受消息的来源,不然你出事我怎么会这么快知道,北征,王言之跟旁人可不同,他是魏忠贤身边的大红人,手下能人异士颇多,而且善养死士,若是来硬的,你我不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能让宁九都有些担忧,可见王言之的势力如何。
陈北征沉思半晌后信心十足的说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有把握。”
“这么有信心?”宁九一愣,想不到陈北征一夜之间变化竟然这么大,跟昨夜买醉时的他判若两人。
陈北征长呼一口气,目视前方。
“这个人呐,都有弱点。有的人藏的好,有的人藏的浅,但只要能找到弱点,就能更好的达到目的!”陈北征饱含深意的说道:“我的弱点啊,就是目前的马家了。我以为我藏的挺好,但是秦虎一眼就看出来了,并且紧紧的握在了手中,逼我就范。”
“秦虎身上的弱点我目前找不到,可王言之的弱点我找到了,所以我并不怕。”
“什么弱点?”宁九不解的反问一句。
“贪财。”
宁九冷哼一声:“这算什么弱点,谁不贪财?你我还不是一样?”
“做个比较吧。”陈北征脸上的笑容愈加的浓厚了起来:“你觉得对王言之而言,是那一批银子重要,还是秦虎重要?”
宁九沉思半晌后话语肯定的解释道:“肯定是那一批银子重要,秦虎这样的人他手下不缺,没了秦虎还有其他人。”
“对,我要用秦虎的银子买秦虎的命。”陈北征目露凶光,咬牙说道:“秦虎现在还不清楚银子出事了,更不清楚这些消息是于文告诉我们的,只要我能谈妥王言之,那么于文肯定慌,他会以为自己和秦虎都成为了牺牲品,那个时候于文必定会选择跟我合作,揭发秦虎,这一揭发,那么王言之就有借口对秦虎动手了,而那时,洗脱马家罪名还算难事吗?”
宁九扭过头来皱眉看着陈北征,久久不语,感觉好像不高兴了是的。
“怎么了?哪里有漏洞吗?”陈北征伸手指向宁九。
宁九摇了摇头,话语中有一丝不安的说道:“北征,我是个粗人,就会舞刀弄剑的事,不太懂你说的这些,就能听明白个大概而已,可现在的你让我有点害怕,你太能算计了,每个人都被你圈在了陷阱之中,你用诱饵让他们自相残杀,互相猜疑从而达到目的,你就站在一旁看戏,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你还要进行疯狂的补刀,一剑封喉,这……这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是不是有一天我威胁到了你的利益,你也会这么对我?”
“昨夜我想过放弃,可你阻止了我。”陈北征搓着自己的脸蛋子,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
宁九看着此刻的宛如一个阴谋家的陈北征缓声说道:“人不能完全泯灭人性,心中要有善念。慢慢你会发现,凡是涉及到利益的事,那就会有争斗。要算计你的人,会数不胜数,你能都杀了嘛?你不能。当所有人都怕了你的时候,你不觉得那也挺可悲嘛?”
“先生说过,这条路不好走。”陈北征又是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
而宁九也好似听懂了一般,重重的点了点头:“匡扶天下的事,你们做吧,我在一旁看看热闹,也很乐呵。”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魏忠贤,那么,九爷,杀了我。”陈北征冲着策马在前的宁九仰头吼了一句,都破音了。
宁九借着暗淡的月光使劲挥了挥手,扯着脖子回喊道:“大路朝天,何人能伴你辉煌?这一遭你且尽兴就是了!”
……………………
张府内。
张少卿对马永发很是照顾,特意前来看望了一番,这让马永发受宠若惊,感觉祖坟都冒青烟了,还是连续冒好几年那种的。
“安心养病,我这里没人敢造次。”张少卿看着此刻伤痕累累的马永发心里也很不滋味,在心里对陈北征的埋怨又多了几分。
马永发眼泪叭嚓的看着张少卿试探性的问道:“张大人,我儿子……”
“年轻人的事就要年轻人自己办,你我这些当长辈的在一旁看着就好,办好的,赞赏几句那是少不了的,办的不好,那么去给他们擦~屁`股,也是应该的。”张少卿站起身来,双手负后,话语平淡却又十分有力的补充道:“马家因为北征蒙难,我张少卿不会置之不理,且放心吧!”
“给您磕头了。”马永发一听这话,激动的就要站起身来。
张少卿连忙摆手:“你好生休息,婉儿,派人好生照看,为父就先走了。”
院中。
一名穿盔戴甲的侍卫带着面具半跪在一旁,冲着张少卿递过一张书信。
张少卿打开书信后看了一眼便马上揣进了怀中,随即冲着眼前的侍卫问道:“我张少卿和魏忠贤比起来如何?”
侍卫跟随张少卿多年,还从未听过张少卿问这么功利的话,一时也有些不知怎么回答,只能含糊的说道:“云泥之别,张大人岂是那贼人可比。”
“呵呵,这大明军政大权,魏忠贤占据大半,权倾朝野,无人出其左右,我张少卿自叹不如啊!”张少卿嘴角带笑,用玩笑般的口吻补充道:“曾有人戏言,若是魏忠贤愿意与我联手,那么大明江山戳手可得,你觉得此话真假?”
侍卫一听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怎么敢搭话,跪在一旁不敢抬头去看张少卿的脸。
“大忠似奸,大奸似忠啊!”张少卿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喃道:“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在跟魏忠贤有任何交集,没想到因为个年轻后辈又碰上了,时也命也。”
“八千精兵,血洗东厂,可够?”
侍卫转了转眼睛咬牙回道:“属下誓死追随张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一出口都是这般不实在的话,你们还不如个娃娃,候命去吧。”张少卿打发走了侍卫后,斜坐在花园的墙面上,面目柔和,体态慵懒的又自喃道:“争名夺利数十载,纵有江山万里,也不过是看罢新坟看旧坟,敢动我侄子,那我不惜一切代价也出兵伐了你。”
话音落,张少卿大步走回自己的书房,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有了极大的变化。
用四个字形容最恰当不过了。
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