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马大志带着李忠阳到达了悬崖边上。
推开眼前的人群后,马大志的演技得以显现了,嘴唇微微晃动,脸色惨白,眼角还流过一丝丝泪水。
“谁……谁掉下去了……”马大志明知故问的问了一句。
眼前的将士统一单膝跪地,把头扭了过去,看向悬崖下,默不作声,意思不言而喻。
“他娘的,是老陆……”马大志激动无比的喊了一嗓子,随即作势就也要跟着跳下去。
身旁的李忠阳此刻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呢,可一见马大志要跳崖,本能的也跟着过来拉了一把。
“大志你冷静一点,怎么回事,谁掉下去了啊,赶紧派人下去看看啊!”
“松开我,是老陆,是我兄弟,你们这帮废物,你们还能干什么,都给我回去等着治罪。”马大志站在悬崖边上哭弯了腰,原地打着滚,耍着泼:“我都说了,出来狩猎就别喝酒了,你非要暖暖身子,现在好了吧,你他娘的一天跟睁眼瞎是的,我怎么跟北征交代啊,走之前人还在呢,这一回来就少个人。”
“呜呜呜,我这惨死的袍泽啊,我也不活了,我也跳下去,老陆,你等我…………”
“快拉着点啊,都看什么呢!”
“将军节哀顺变啊,已经派人下去寻了,不一定怎么回事呢!”
“快去叫黄将军来,把大夫也请来,马将军昏过去了。”
一时间,众人乱成一团,唯独李忠阳比较清闲,这也给了他独立思考的时间,几个关键词冲击这他的大脑。
“狩猎,掉崖,陆忠义,成都府驻军的领军人物…………”李忠阳简单的在脑中过了一遍后,心里大喜,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简直是锦上添花,如果能把这个消息顺利送出去,那么自己能得到的回报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这一夜,成都府内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将士都聚集到了大营,马大志坐在主帅的位置上,眼睛通红,显然刚才又哭了。
而黄岳等人的样子也基本上差不多,整个大营内的气氛都很压抑。
来来往往不少将士接连禀报,意思都差不多,那就是目前为止,还没找到陆忠义的尸体,猜测可能是被山间中的树枝挡住了,现在天太黑,就是人想下去,也没办法,只能等天亮在想办法。
“我从现在开始就不睡了,什么时候看见人,我什么时候休息,别管是活的还是死的。”
“你就多余弄这些事。”黄岳面漏哀愁,一语双关的冲着马大志说了一句,显然,老油条黄岳也是看出了其中意思的。
马大志也怕露出破绽,羞愧无比的掩面痛哭,可能是刚才情绪都用了,所以现在也是干打雷,不下雨。
这期间李忠阳也跟着安慰了一会马大志,但是却没什么效果,便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去了。
众人也没阻拦,甚至连个随从都没有安排,是的,发生了此事后,李忠阳的存在度几乎没有了。
不过越是如此,李忠阳心里越踏实,因为他也不喜欢每天被众人围着,有一种一群老虎带着绵羊逛花园的感觉,那不是一般的刺激。
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后,李忠阳迟迟不能入睡,脑子里面翻来覆去都是这点事。
调查成都府驻军的军需还有军备是很重要的,可陆忠义身死的消息更加重要。
如果自己现在留下来调查,那么这段时间,马大志肯定会着手接起陆忠义的公务来,而那样的话,成都府还是固若金汤。
现在这就是两个选择,选择前者,会很把握,因为军需和军备是死物,肯定不变,可要是选择后者呢,风险是有的,可回报更大!
要是以前的话,李忠阳的性子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可现在不同了。
他来了成都府后,也见识到了一些成都府驻军的威风霸气,他自己心里就很是打怵的,自比了一下,觉得眼下的成都府驻军是要远超河北驻军的。
若是在这么发展下去,那追赶陈家军就是板上钉钉子的事了。
如果成都府驻军真的又了陈家军的实力,那么自己要做的事岂不是就泡汤了,到时候莫不说李进这边了,就是司徒明这边也拿陈北征毫无办法了啊!
因为你要是真给人家逼急眼了,人家是具备造反的实力的,直接挥兵北上就改朝换代了。
所以,李忠阳被迫的选择了后者,他要离开这里,赶快回去报信,把陆忠义身死的事告诉李进,从而让李进联系身后的势力,彻底的铲除陈北征。
想到这里,李忠阳确实心安了不少,觉得此次一行,也算是收获颇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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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大营内。
马大志单独唤来了二虎,神色严肃的说道:“准备素衣,明日一早就发给全军将士,另外要做出一副要给老陆下葬的模样来,但是切记一点,一定要低调行事,最好是遮遮掩掩的那种,若是李忠阳要是无意间能发现,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能不能别老给我安排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我也不懂,他要看出来,那不就前功尽弃了。”
“你懂个屁,就按照我说的做就是了,另外也给我派人跟着他,我估计他现在是坐不住了,心思要回京的事呢!”
“你咋就那么有把握?”二虎不解的反问了一句,因为再他的印象中,李忠阳也是个聪明人,不亚于马大志的聪明人,并且也擅长勾心斗角的事情,陆忠义的尸体还没到呢,按理说他应该亲眼看一看的。
马大志唏嘘一声:“他是泥足深陷了,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了,我如果是他,我也不会等下去的,等下去就是延误战机。”
“身后的人会出手?”
“出手是肯定会出手的,但是具体是阉党,还是赵昇,那就不清楚了,咱们这么做,北征那边的压力也会少一些,算是两地开花吧!”
二虎忍不住感叹一声:“哎,就多余两家人往一起凑,累得慌!”
“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少,你要学会适应。”马大志拍了拍二虎的肩膀,随即岔开这个忧伤的话题:“怎么样,我刚才的演技不错吧!”
“干打雷不下雨,也就是李忠阳走的早,不然傻子都能看出来。”
“不会吧,我觉得还行啊!”马大志挠头傻笑了一番。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黄岳突然出现了,一见两人勾肩搭背的模样,嘴角就泛起了笑容。
“咱敢不敢演技在差劲一点,就一点!”黄鱼双手环胸,鄙视的看了一眼马大志:“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就你能想的出来,也就李忠阳这种笨蛋会上当,你要是换个聪明一点的,估计当场就得揭穿你,到时候你说你多尴尬,是杀,还是不杀。”
“你咋这么烦人呢,你离我远一点,最烦的就是你,你咋就看不出来呢!”
“收尾的事我帮着二虎干吧,怕他弄不明白。”
黄岳没理会马大志的讽刺,而是说起了正事,表示自己愿意替二虎分忧。
马大志连忙摆手:“你有你的事干,带着赴死营先走,给咱当个眼睛,我刚才也跟二虎说了,他们快动手了!”
“能有这么快?”黄岳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你看着吧,李忠阳明天就得跟我替要返回京城的事,只要他一回京,那么留给阉党还有赵昇考虑的时间就不多了,他们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
黄岳沉思半晌,随即轻声反问道:“放他们进来,关门打狗吗?”
“对,关上门揍他们!”
“我心里有数了,李忠阳走后,我会散播一些流言,敲好吧!”黄岳奸笑了一番。
马大志竖起大拇指,仰头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