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南雄铁骑这边的士气一落在落,如今除了陆治手下的心腹不部队外,其他的士兵已经做好了一旦开战就逃命的准备。

这也是陆治指挥失误造成的,不然绝不会如此。

陈家军和天狼铁骑只是围堵住了南雄铁骑,人家并没有动手,这等同于一个胁迫,往简单了说就是给南雄铁骑造成心理压力,逼着他们先动手,因为一旦他们先开战,那么造反的罪名就不好说了,双方可以周旋。

所谓的失误也是极其低级的,陆治迫切的想要逃命,所以安排了手下八位副将分头带兵出击,人数都控制在一千人左右。

八个方向,结果全部都被打了回来,还折损了三位副将。

这样的消息在军中流传后,那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普通的士兵会怎么想?那些想要一战保命的士兵会怎么想?

你当主帅的都没想着带着我们冲出去,只顾着自己活命呢,我们还为谁而战啊?

“我们得想想办法,这么等着不行,如果下面的士兵忍耐不住,自主出击,那么造反的罪名就会扣在我们头上了。”

李达分析的很正确,眼下确实有不少老兵联合在了一起,商量这怎么出营。

陆治嗓音沙哑的回道:“出不去,我已经安排了八位副将…………”

“谁让你动手的?能打开缺口还好,打不开会造成什么后果你清楚吗?”赵昇瞪着眼睛,嗓门极高的质问了一句。

陆治咬牙回答:“陈北征是要杀我的,我能不想着活命吗?”

“酒囊饭袋,郑明升身上的隐忍你连三分都没学到。”

“去你娘的,你一个李家门客有什么资格说我,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斩了你。”

“你这不光坑了自己,还害了我们懂不懂?你一个将军,连自己手下的士兵都指挥不了,你还喊什么啊?”

在极度压抑和忐忑的心态下,四人再次吵了起来。

如此危机的情况下,四人依旧还是各有心思,散沙一盘。

反观陈家军这头呢?

汪景阳得知陈北征来了后,快步冲了上去,他对这个世子殿下还是很佩服的,而且汪景阳是粗人一个,也不懂那么多礼数,就觉得是自己侄子来了,那自己就不能摆架子,要亲自见一面的好。

“人堵住了?”陈北征下马后直言问道。

汪景阳笑着点了点头:“区区不到十万人马还堵不住,那我回辽东养老就是了,世子殿下此等小事交给我做就是了,还需你亲自跑一趟?听闻世子妃已经有了身孕,您回去吧!”

陈北征面无表情的指向自己身后的棺材:“兄弟的仇,我得亲子报,就不劳烦汪叔您了。”

“可是…………”汪景阳有些犹豫,陈家就这么一个种,事关重大,若是出了意外,他回去后哪有脸见陈万合啊!

陈北征看出了汪景阳的顾虑,直接掏出了陈万合的虎符。

“天狼铁骑主将汪景阳接令。”

见虎符如见陈万合本人,汪景阳此刻也收起了玩笑之色,单膝跪地,埋头回道:“汪景阳在!”

“打开一处缺口,放锦衣卫入营,头阵,我来打!”

汪景阳眉头紧锁:“世子殿下,我是陈家死战第一人,这先锋之职,怎么也轮也该是我的吧,您若是不许,回辽东后,我如何面对众位兄弟?”

“好,你携天狼铁骑随我入营,先锋的位置,是你的!”

汪景阳听闻后,喜悦的一笑,随即抬头扫了一眼人群,在没有发现燕小云的身影后,就意识到了要发生的事情是什么……

“世子殿下,我不是那般文人,所以也不打算劝您,只是想说,谋定后动才是良策!”

“此话不必再说了,剩下的那口棺材,要么我爬进去,要么陆治爬进去,我不屠尽他心腹与家眷,绝不收手。”

话音落,汪景阳也没在多说,而是开始排兵布阵,协同这锦衣卫的一些心腹准备强攻了。

半个时辰后,三军齐整,锦衣卫各个身穿素衣站在最前方,手持长刀,身背弓弩。

而身后的天狼铁骑则是披上了重甲,由汪景阳亲自统领。

陈北征活动了下手臂,随即脱下白衣把长刀跟自己的手掌绑在一起,接着扭头看向司徒明喊道:“擂鼓!”

司徒明,双李,三人各自站在战鼓面前,鼓槌有节奏的敲打在鼓面,愈发响亮,声传百里,气势磅礴。

“志英,你别走远,跟住了我,看着哥咋给你报仇的。”陈北征嘶吼一声:“锦衣卫可在!”

“在!”

两千多名锦衣卫同时高举长刀,厉声高吼!

“随我冲阵!”

话音落,陈北征一骑绝尘,身后的宁九和马大志紧跟其后,一行人嘶吼这冲向了南雄铁骑的大营。

“陈北征,冲啊!”

司徒明双臂疯狂的锤击这鼓面,仰天长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张少卿有两个后人,一个陈北征,他倾囊相授,一个司徒明,他赋予厚望。

沈朝,郑明升,在算上个李治堂和魏忠贤,四人联手确实打败了张少卿。

可如今呢?

张少卿的两个后人,随便挑出来一个,那都是让四人头疼不已的角色。

而眼下输赢又怎么评论呢?

…………………………

南雄铁骑军营中。

“不要吵,你们听,是什么声音?”赵昇推搡开李达还有沈聪两人,眨着眼睛看向赵昇:“你又私下命令士兵冲阵了?”

“不……不是我们……是……是……陈家军冲阵了!”

就在这时,门外侍卫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将军……陈北征来了……带着锦衣卫,还有天狼铁骑,都来了,对……那个宁九也来了……”

陆治吓的瘫软在椅子上,扯着嗓子喊道:“聚兵防御,我随后就到,拼死也不能放他们进营!”

“将军我们挡不住啊!!!”

“挡不住,老子就砍了你们的头,给我滚出去。”

侍卫走后,陆治胡乱的给自己套上战甲,随便抓了一把兵刃就匆忙跑了出去。

余下的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极其不甘心的跨步跟了出去。

若是打,还有一线希望能跑出去,留在这里,那就是等死,绝无生还的可能性。

……………………………………

另一头,京城内。

魏忠贤命令王言之传令后,确实来了不少人,现在都是人人自危,所以都希望能得到魏忠贤的庇护。

可人数跟魏忠贤所想却差了不少,至少有一半左右的人是没到的。

这让魏忠贤有些不解,因为按照他的预想来说,此刻这些人就算是自己不请,也应该是主动来找自己的啊!

“人数不对,你都拜访到了?”

王言之重重的点了点头:“厂督的话,我怎么敢不听,二品以上的我都是亲自拜访的,而余下的人我也派出了人,都得到了回复。”

“那是怎么回事?”魏忠贤轻声自喃了一句,随即忽然扭头冲着王言之问道:“陈北征去天津府都带去了何人?”

“倾巢而出啊!”王言之直言回道。

“不对,那个叫魏老三的锦衣卫呢?”

王言之转了转眼睛努力回想了一番后咬牙说道:“确实没有此人。”

“糟了,给我联络五军都督府的人,现在就给我巡视京城。”

王言之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

可人还没走出几步呢,就又被魏忠贤叫住了:“不用了,五军都督府肯定会坐山观虎斗的,去东厂吧!”

“厂督您也要入局了?”

“不是入局,而是自保,我以为陈北征还会有一丝理智,没想到他是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