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升和陆治同时回过头来,本能的冲着门口走去。

以陈北征现在的官职而言,他们迎接一下,是很合理了。

可才走到一半,就停下了脚步,因为来的人并不是陈北征,而是马大志。

虽然谁都知道马大志在锦衣卫内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他到底不是陈北征,只是五品的镇抚使而已。

“怎么不见指挥使陈大人?”郑明升面漏失望,他其实在心里就有预感的,想单靠一个司徒月就要挟陈北征太单薄。

马大志瞟了一眼陆治轻飘飘的说道:“下人滚一边去,我来找郑侯爷。”

陆治一看马大志装作不认识自己顿时也有些怒火,可明面上也不好发火啊,毕竟要事还没谈呢,便细声细气的解释了起来。

可话才说道一般,就被马大志粗~暴的打断了。

“我让你滚开,你耳朵聋了啊?”马大志很随意的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抽在了陆治的侧脸上。

身后的秦老四也突然窜出,一脚就窝在了陆治的腹部,随即斜楞着眼睛,凶神恶煞的看向陆治。

大郭小郭还有几名侍卫顺势就要拔刀,他们是真没搞明白这马大志为啥这么戳戳逼人,今日商谈,不是要威胁锦衣卫的嘛!人家咋还这么硬气呢!

“啪啪啪。”

“马大人好大的官威啊,锦衣卫果真名不虚传。”

话音落,马大志凑出一副笑脸,向前走了几步,双手抱拳冲着郑明升行了一礼。

接着朗声说道:“今日迎接陈家天狼铁骑入京,指挥使大人家事繁多,所以就劳烦我跑一趟了。”

“您看看这个,是不是您府上的人送来的。”

郑明升只是瞟了一眼书信,随即语气不善的回道:“我身体不适,极少出门,没见过。”

“我特意去城北找的算卦的,人家开天眼看了,这个书信就是从郑府出来的,您不会冒犯神灵吧,这可不好。”

“你算神灵吗?”郑明升的脸色彻底阴了下来,他心中是有一股子傲气的,不管他在京城如何失势,可大小也是一个手中有兵权的侯爷啊!

马大志寸步不让的仰着头傲然回道:“神灵我没见过,要是有机会见一见的话,我还真想跟他试试,谁的马快,谁的刀狠”

“话不投机半句多,叫陈北征来吧,你还不够资格。”

郑明升一看马大志已经开始不说人话了,便下了逐客令。

马大志也不含糊,转身就奔着陆治抓去,单手死死拽住陆治的衣领,庞志英和秦老四两人一人一脚直接给陆治踹跪下了。

三人合力这么一弄,陆治直接双膝跪地。

“我怀疑你私通后金,通敌卖国,来人啊,给我抓起来带走,严加看管。”

“去你娘的,你诬陷老子。”陆治拼命的挣扎这,南雄侍卫也凑了上来,两伙人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动手了。

马大志下手极狠的就是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就是明摆着诬陷你,你能如何?以为抓了司徒月就能影响三家的态度,这是谁想出的办法,脑袋进屎了不成?威胁到我们锦衣卫头上了,人给我带走,有反抗的也一并带走,在京城内,我看谁敢跟我锦衣卫叫板。”

“日子不想过了?”郑明升气的浑身都哆嗦,这么多年,他见过的风浪也不少了,可真是没见过马大志这种无赖。

马大志抽出腰刀架在陆治的勃颈处,戳戳逼人的喊道:“我要是连自己兄弟的家人都护不住,那这日子还过的有啥滋味,人呢,我要见人。”

“你的态度还是陈北征的态度。”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们兄弟早就两体一心了,老东西现在放人我给你留点薄面,你若不识抬举,那我可也不客气了。”

陆治自从见到马大志到来后,心里还是很愉悦的,因为他的地位跟陈北征是说不上话的。

可马达志不同啊,跟他的地位相仿,正好可以交谈。

他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可没成想,除了骂了句娘外,马大志压根就没给他机会,此刻也是憋屈无比。

那一句脑子进屎了,说的是谁啊,说的不就是陆治他自己嘛,因为办法是他想的啊!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马大志这不单单是打他的脸啊,是给他扒光了扔到了菜市场,奇耻大辱啊!

“天子脚下没有王法?我今天真想看看锦衣卫是不是各个都马快刀狠。”

一声怒吼,陆治挣脱了秦老四和庞志英的束缚,转身从一名侍卫手中夺过了一把腰刀,气势汹汹的就要对着马大志动手。

迎面又是一巴掌,完全没有任何道理的毒打。

“啪!”

“乱叫什么,你要真有那个魄力动手早干什么去了?”马大志面无表情的平视这陆治:“一种米养百种人,我马大志阅人无数,打眼一看你就是个窝囊废,今天是我来了,如果是北征来,你现在尸体都凉透了,你跟我瞪什么眼?你算什么东西?人呢?我在看不见人,可就杀人了。”

“关门,抽刀。”庞志英一看双方态势有些要崩,顿时高喊一声给马大志打气。

“关门,抽刀。”

一百名锦衣卫齐声高喊,声声怒吼,连绵不绝,直震耳朵。

南雄侍卫统统面容失色,有的吓的刀都掉地上了。

陆治敢不敢动手?他是不敢的,马大志收拾他,太容易了,一句话的事。

可他要是碰了马大志一个指头,那么多家势力的平衡就马上打破了,锦衣卫要是集中力量针对郑明升一人的话,那郑明升必败无疑。

而本来就是墙头草的沈家会管吗?肯定不会,保证跑的比谁都快,绝对是当晚就会跟郑明升划清界限。

“欺负人没有这么欺负的吧!”陆治浑身都在发抖,牙关直打架。

“啪!”

又是一个响彻无比的耳朵。

“就欺负你了,你能如何?告诉我,你能如何?”

话音落,陆治还要狡辩几句,可马大志却没在给他机会了:“唠叨的烦死老子了,带回去也是浪费粮食。”

“砰!”

马大志转身一拳捶在秦老四的胸口:“我来了,场面也给你压住了,里面有你亲戚啊?你傻站这干什么呢?”

“你,还有你,还有你们几个跟我来。”秦老四闷声答应了一句,随即打着十几名兄弟就开始搜府。

郑明升抽出腰间的宝剑,妄图震慑马大志等人:“我是朝廷亲任的南雄侯,这是我的官邸,我看谁敢放肆。”

“去你娘的老东西,北征蟒袍都穿上了,你还在这喊什么啊?你要真有张少卿的那个脾气,你就把南雄铁骑放出来,陈家的两万天狼铁骑刚入京,咱们切磋一番也行。”马大志咒骂一番后,横刀指向南雄侍卫:“老子的刀不认人,我看谁敢乱刀,老四给我搜。”

另一头,陈府内。

一番浅谈后,燕小云此刻也明白了如今的时局。

“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现在只能等,不敢轻举妄动,不然的话,定然满盘皆输。”

“还有一个下棋的人在大理寺内?也是个年轻人?”

“嗯,跟我年纪相仿,初来京城的时候还有些过节,我打断了他的腿。”

燕小云听闻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后生可畏啊,是个大才,能放下恩怨,以大局为重,此人日后必定翱翔九天之上!”

“我也不错。”

“哦哦哦!”燕小云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把话又给圆了回来:“那是自然,比咱我们世子殿下,他也是要逊色一些的。”

“燕叔叔你就住下吧,我都会安置好咱家的铁骑,您放心。”

燕小云站起身来,摆了摆纸扇婉言拒绝道:“距上次来京已经有十年之久了,天狼铁骑只听虎符号令,这个虎符你收下,是将军嘱咐的,我呢,在京城也有些老朋友,也要一一拜访,拜访完后也就回驻扎地了,我去看看少夫人吧,礼数还是要有的。”

“别啊……”

“自家人,无需客气,局势不算明朗,燕叔叔能做的不多,尽力而为,帮你出口气。”

陈北征迷糊的点了点头,随即冲着门外喊道:“马大志你个狗腿子那里去了,送送燕叔叔啊!”

“禀告指挥使大人,镇抚使马大人已经走了,召集了一百天机营侍卫,不知去向。”

“什么也指望不上他,废物一个,燕叔叔我送您。”

陈北征皱眉骂了一句,接着随同这燕小云去了一趟自己的卧房,见了一面方婉儿,一同吃了个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