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快亮天的时候,陈北征才赶到养心殿。

说来也巧,此时天蒙蒙亮,魏忠贤看过御医后,吃了药,刚有些睡意。

若是换了以前,那就让陈北征等着了,可如今不行啊,只能强忍这困意起身迎接。

“几日不见,陈指挥使气色不佳啊,怎么,有什么烦心事吗?”魏忠贤随意的挑开话茬。

陈北征身披蟒袍,面无表情的回道:“我能来,是有烦心事,你能请我,也是有烦心事,咱们两个就别绕弯子了,魏厂督有话直说就是了。”

“放肆,竟然跟厂督无理。”魏忠贤的狗腿子一听陈北征语气不善,连忙训斥了一声。

陈北征也没恼火,冲着身后的魏老三摆了摆手:“给他张嘴,牙都掰下来。”

“我也不是没带刀,那么麻烦干什么。”

“厂督的地方,给他个薄面吧!”

简单的一个对话展现出了强势无比的自信,这是在告诉魏忠贤,今时今日,没有人可以再跟我放肆了,在把我当做筹码一样的交换舍弃,也包括你魏忠贤在内,别人怕你,老子不怕。

话音落,魏老三如同豹子一般的冲了上去,配合着秦老四和庞志英,活生生的用双手给那小太监的牙齿都拔了下来。

手法异常血腥,弄的养心殿内,惨叫连连,让人不寒而栗。

魏忠贤也没在意,这样的小太监他要多少有多少,死个一两个,根本不算事。

“你我殿内一叙吧!”

“魏厂督请。”

殿内,两人盘膝而坐,弄的跟一家人是的,亲近的不行,可谓都是演戏高手啊!

“北征啊,锦衣卫秉属东厂管辖,可我却从来没有干涉过,这里面,你欠着我的情啊!”

魏忠贤这话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陈北征,我对你没什么敌意,你别对我这么大火气。

“你可以干涉啊,只要有人听,我是不会阻拦的。”陈北征就跟吃了枪药一般的回道。

这话怼的魏忠贤一愣,心想今晚的谈话肯定不会如自己预想的那么顺利了,眼前的陈北征不好对付啊!

“不谈那些往事了,我们说说眼前的事吧!”魏忠贤话锋一转,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眼下的时势很明显,缺一个力缆狂澜的人,如果我在年轻十岁,自然当仁不让了,可如今身子骨大不如以前了,所以,我想推你上台。”

“代价是什么?”陈北征不假思索的接过话。

“铲除司徒家,收揽南雄铁骑,敲打沈家。”魏忠贤说出了自己的三个条件。

看着好似挺过分,其实不然,因为这三个事,出了收揽南雄铁骑外,余下两个不用他说,陈北征也会做的。

“我的好处呢?”

魏忠贤抿嘴一笑:“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没有我,这些事你也不会含糊的,眼下河北精兵入京,这一招张少卿用了无数次了,可次次都能打中我的七寸,为何啊?就是因为再京城内我没有兵权,如今你跟张少卿针锋相对,我没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很仗义了。”

陈北征没回话,也可以说是没敢回话,因为下面牵扯的事情太多,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你,张少卿,我,三个人,可以保证足够的平衡,完全可以共襄盛举,所谓的六部制度我看没什么用了,那何不让他真正的有名无实?”

陈北征眉头一皱,有些惊叹魏忠贤的手段,竟然会这狠,为了集中权利,真是不择手段啊!

“沈朝,李治堂等人呢……”

“狗有一条就够了。”魏忠贤叹息一声缓缓站起身来,话语有些惆怅的说道:“我和你不同,我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上的,无人扶持,无人庇护,其中艰辛外人无从理解,高处不胜寒啊,狗未必忠心,反过头来咬我怎么办?”

“你自己的狗,自己看不住,你赖得了谁?”陈北征冷哼一声,身子轻侧,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你的艰辛没人理解也是应该的,因为你做事太过丧尽天良,如今天下祸乱四起,你魏忠贤推卸的了这责任?”

“哈哈,说得好。”魏忠贤有些癫狂,有些嘲讽的又补充道:“可有你们这些能人志士在啊,这天下乱不了。”

“早晚有天我会让你看看这天下是什么样子!”

“嗯……”魏忠贤拉着长音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还真有些期待这一天,陈北征你太高估人性了,你想象不到人可以坏到什么程度。”

“事我应下了,该拦的你帮我拦住,至多一个月。”

“身穿蟒袍,官拜正三品,又身居世子高位,说话是硬气了许多。”魏忠贤阴着脸,冷笑这。

陈北征临近出门时,猛然回头:“三分天下不够,二分天下吧!”

魏忠贤一愣,随即仰头一笑,长发狂舞,如同疯子一般又蹦又跳的高喊道:“陈北征开杀吧,没人能拦得住你。”

话音落,陈北征跨步出门,而此刻正好赶上太阳升起。

晨阳如火,充满这希望,这一战,正式开始了。

“征哥,您回府吗?”秦老四小跑这掀开马车上的盖帘。

“回锦衣卫营房。”

“都在找您呢,还是躲躲的好,大志哥都要告病了。”秦老四紧跟着好心又劝了一句。

陈北征自信无比的一笑:“我是持刀的人,还怕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吗?今日后,该躲的人是他们了。”

“那好吧,我送您。”秦老四压根就没听懂啥意思,答应了一声后直接驾马离去。

第二天晌午后,沈府内。

沈朝今日特意派人叫来了郑明升,为了就是应付下面的事情。

眼下沈朝的处境还是很尴尬的,处置司徒家的事情还在拖,他只能耐心等待,可锦衣卫却一刻都不等,在对他赶尽杀绝。

现在沈朝有一种感觉,好像是自己布的局给自己套里面了呢!

“谁也没想到陈北征会同时与我们所有人为敌,不要说你沈家了,我南雄侍卫连续失踪了差不多近百人了,我还不是在忍这,现在将士们连营房都不敢出,我府前的侍卫每晚守夜的时候遗书都写好了。”郑明升也是异常的烦躁,显然,他也没预想到这个情况。

“我们不好说,司徒家更不好受,可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的意思是我们去厂督哪里走一遭,让他拦一拦陈北征。”

“魏忠贤不会管我们的,就算是出手庇护,那让我交出兵权怎么办?”

“这……哎……”沈朝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随即灵机一动:“不如我去问问李成轩吧,看看他有什么好办法。”

郑明升语气中有些抗拒的说道:“你不觉得他知道的太多了吗?”

“多余的事情,他从来没有过问过,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我觉得值得信任。”

郑明升明显还是不乐意的,他跟李正轩接触的不多,而且李正轩一直对他也挺蔑视的,没有改用的尊重。

“算了,眼下只能如此了,希望他能在出奇招吧!”

简单的商量了一通后,沈朝话锋一转又说道:“我的眼线打探到了一些情况,张少卿好似跟陈北征彻底翻脸了,昨日张少卿独自一人去陈府是被侍卫赶出来的,这个陈北征发起疯了还真是六亲不认啊!”

“没想到他张少卿也有今天,这事有意思。”郑明升单手拖着下巴轻声自喃道:“敌人敌人就是朋友啊!”

沈朝善意的提醒道:“那是只疯狗,你别去招惹。”

“我心中有数,不用你提点!”

“我是好心啊,郑大人。”

“管好你自己的事吧,李正轩有了办法你在派人唤我吧,现在锦衣卫神出鬼没的,我就不久留了。”

沈朝一脸的不悦,本是想跟郑明升小酌几杯发发牢骚的,可明显人家郑明升不给他这个面子。

“好,慢走,郑侯爷。”

“留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