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五日,锦衣卫率军回京了。
排场不小,甚至有些夸张,魏忠贤率领阉党众人夹道欢迎,而张少卿则带着司徒家的门生以及张府的人站在另外一侧。
还没等进城呢,两伙人就站到北城门外,以最高礼仪迎之。
陈北征不算是个虚荣的人,可到底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此刻被万人瞩目,那心中却是是有些飘飘然的。
“这才真是长脸了,别笑,都严肃点,好像咱没吃过甜枣是的,架子摆足了。”马大志冲着一旁的心腹百户唠叨这,可自己却咧个大嘴笑不停。
魏忠贤也是信守承诺的,当时就宣读了圣旨,陈北征由镇抚使职位荣升指挥使,由从四品变成了正三品。
离锦衣卫最高职位左都督就差一步了,这一步要是走完了,那日后陈北征再见魏忠贤也是平辈相交了,绝对不会逊色。
面对朝廷百官,陈北征敢托大,敢装一装,但是对张少卿,那不管何时,他还是很注重礼仪了。
“下马,谢先生。”陈北征再临近踏入城门时,猛然拉动缰绳,随即高举手中腰刀,厉声高吼了一句。
身旁的贴身心腹姚义高举手中战旗,迎风摆动,给后面的将士传达这军令。
眨眼间,数千锦衣卫统一下马,声声高吼,响彻街道,震耳欲聋。
“锦衣卫,谢先生提拔。”
陈北征傲然仰起头来看向张少卿,有些得意的说道:“没给您丢人吧?”
张少卿双手负后,本想装的淡定一些,可此刻却万万装不下去了,这种自豪感冲击这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
这一刻,张少卿终于给出了对陈北征的肯定:“不负陈家之名,先受封,你我叔侄两人,稍后在叙就是了。”
“好,那我先去受封,先生你回府上等我,我给你讲讲我是怎么跟蝗虫军厮杀的,保证你大吃一惊。”
“好好好,等你。”
陈北征打量了一下张少卿身后的人群,有些意外的问道:“怎么不见黄大哥?还有,先生你咋和司徒家的人在一起?”
“哦……此事复杂,回府后我在跟你详谈就是了。”张少卿很抗拒的岔开了话题。
陈北征也没当回事,带这锦衣卫大步走入了京城,受万民敬仰,享受着站在光环下的荣耀。
陪同的人是魏忠贤,是他自己凑上来的,虽然有些掉价,但是此刻的陈北征确实是值得魏忠贤掉价的。
两人以前没什么交集,现在也是一样,根本没什么话说。
陈北征除了接旨后客气了几句话后,根本就是不理睬魏忠贤。
“年少有为啊,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北征你这次可算是实至名归了,陈将军的受封也择日就到,怎么样,咱家没有食言吧!”魏忠贤见陈北征迟迟不理睬自己,便主动说了一句。
陈北征没给魏忠贤好脸,冷声回道:“食言是要付出代价的,能有蝗虫军,就能有蝴蝶军,蛐蛐军,您说呢,魏大人?”
“哈哈,还是这般的气盛,一点不吃亏啊!”
“哪里,哪里,在您面前,北征算什么?怎么敢呢!还是赶快安排受封吧,我还要回张府面见先生呢!”
魏忠贤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陈北征,随即装出很意外的样子轻声叹息了一句:“回张府?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陈北征一边加快步伐,一边皱眉反问了一句。
魏忠贤没有挑明,而是隐晦的摆了摆手:“你锦衣卫在京城内人脉甚广,你想打探些消息还不简单啊,自己查就是了。”
陈北征再次皱眉,心想应该是魏忠贤的挑拨,也没多在意,只是安排了手下锦衣卫去查探了一下,随即便继续带着马大志等人去受封了。
受封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是其中的礼仪却十分繁琐,足足折腾到了伴晚才算结束。
这还是在陈北征的一再催促下呢,不然的话,估计这些礼部的官员得忙活到后夜去。
出了皇城后,陈北征还没等上马车呢,就得知了京城内最近发生的事。
这真不难打探,因为不管是沈家的人,还是李府的人,都没有故意的遮掩,都是在明面上下手的,只不过他们的身份没人知晓而已。
听闻这个消息后,陈北征直接愣在了原地。
“什么?林叔叔死了?黄岳命悬一线在张府养伤?我的十几个兄弟都被碎尸了?”陈北征眼睛瞪得溜圆,强忍着胸口的恶气一把抓住姚义的衣领:“你查清楚了吗?是谁干的,老子要宰了他,我要诛了他九族,是谁,是谁干的,告诉我啊!”
姚义此刻眼圈也在泛红,黄岳带回的人中也有不少他的知己好友,现在他也是心如刀割的,所以被陈北征这么一逼问,瞬间也爆发了,不管什么礼仪了。
“还查个屁啊,我们的先生跟司徒老贼站在一起了,司徒安是何人啊?那是曾经我们的死对头,黄岳大哥回来是干什么的?是帮谁的忙你不知道吗?你比谁都清楚,我们被算计了,我们被人当替死鬼了懂不懂?”
“不,不可能,先生不会这么做的。”
“他会!”马大志噘着嘴,眼角流着热泪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为什么不叫我回来,不叫二虎回来,不叫三哥回来,偏偏叫黄岳?因为他知道,我们都会拒
绝他,只有黄岳不会,他只能威胁的了黄岳。”
陈北征此刻心乱如麻,可不管是姚义的话还是马大志的话,他也都听进去了。
“近日沈家跟郑家与司徒家摩擦不断,现在司徒明已经被关在大牢内呢,司徒家的后辈翘楚李忠阳也是如此,他们被关进大理寺的时间跟林叔遇害的时间相似,我看此事跟他们一定有关系,而黄岳大哥还有林叔叔以及咱家的兄弟是给张少卿当了替死鬼的,他是想拉我们入局,帮着司徒家渡过难关。”
“对,他是在利用我们,而此刻我们又无法拒绝他,这就是张少卿的手段。”
妙语连珠,句句诛心。
陈北征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办了,第一次这么迷茫。
他在京城内依靠的是谁,最亲近的人是谁?
是方婉儿吗?不是!因为方婉儿是他的妻子,是依靠他的人,而非他能依靠的。
是马大志等人吗?也不是。因为马大志等人是他的兄弟,遇事不决,还要他拿主意呢,他同样依靠不上。
那是谁?唯由张少卿。
唯由张少卿能在陈北征闯下弥天大谎后,手把手的教他怎么办,怎么化险为夷,怎么在夹缝中求生。
他自来到京城后能走到今天,也正是依靠这张少卿事无巨细的庇护,不然的话,在给陈北征三百年,他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这颗雄心壮志是张少卿提点起来的,是张少卿告诉他如今男儿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征哥,怎么办?你说话啊!”姚义催促道。
“杀光他们,不报此仇,算什么男人,今夜我就动手,我看谁人能拦我。”魏老三也同样表态。
与此同时,不少锦衣卫的心腹兄弟,也纷纷开口,意思说的也都差不多。
两人的意思都有些逼迫的意思,这不怪他们,站在锦衣卫的角度来说,这个想法无可厚非,管你张少卿是谁,如今我们锦衣卫如日中天,怕谁啊!
“让北征想想,催什么,都着急去死不成?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马大志的一声怒吼,让余下的兄弟都闭嘴了,权威,马大志只在陈北征之下,这可不是玩笑话。
重压之下,陈北征险些崩溃,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马上对张少卿动手,更做不到派人去行刺张少卿。
“先接黄大哥回家,婉儿也要接走。”陈北征靠在马车的被褥上,捂着胸口处,艰难无比的咬牙说道:“不要回应任何人,如果张府不给人,就给我抢,无论如何今晚也要接黄岳回家,我要听听他怎么说,另外,不管何人来见我,都说我有伤在身,不便见客。”
马大志心疼的点了点头,安抚这陈北征:“查清楚后我们在做结论,如果你不便动手,那就我来,找些破绽,不难。”
“不要说了,我累了,送我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