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林万宗这边便收到了庄家的来信。
信上没说什么时辰出发,也没说要去什么地点,只是点明了在哪里等待,并且再三强调,过时不候。
黄岳盯着书信看了看后,不解的反问道:“怎么我们三人的地点都不同?”
“这是规矩,他不一定什么时候会派人来接你,而且还要先取走银子,他们单独押运,总之什么事都得按照人家说的办。”林万宗无力的再次劝说道:“上了桌,没人会知道你在哪里,如果石武在看出了什么马脚,庄家的人肯定联合他一起灭口,到时候你们三个人能做什么?还想活着带走石武?你觉得这有可能吗?这简直就是去送死,我就多余跟你说这么个事。”
黄岳抿嘴一笑:“有趣的规矩。”
“你还能笑得出来?”
“那我还哭不成,我去赴约了,银子的事就拜托你了。”
说完,黄岳对着大刘和阿庆两人使了个眼神,随即三人纷纷出门,冲着不同的约定地点而去。
到达约定地点后,黄岳足足等了四个时辰,才等来人。
“黄爷?”一名岁数多说也就十七八的年轻小伙子瞧了瞧黄岳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黄岳点了点头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们可够小心的,老子站的腿都酸了。”
“呵呵,先享福都得先遭罪,您吧!”年轻小伙轻车熟路的回道。
黄岳答应了一声后,直接窜了上马车。
这么马车也是有讲究的,正常的马车都会有窗帘,可这辆车没有,窗口处是死的,透风,但是打不开。
进了马车后就跟被锁进了牢笼一般,地方虽然宽敞,可却给人一种极度不安全的感觉。
车内什么都有,吃的,喝的,还有一个模样俊俏的女子在一旁伺候。
当然了,你要是想干点什么也是可以的,只要能适应环境,人家车夫是会介意的。
但是一般的赌客都不会这么干,一个是来豪赌的人身份都比较尊贵,人家犯不上占这个便宜,再者就是怕压点子。
压点子是一个很迷信的说法,老人都说在赌钱时,万万不能碰女人,那会夺走你的运气。
总之说法比较多,也比较乱套,说什么的都有,黄岳三教九流也都认识一些,所以此刻还是比较控制的。
“公子是第一次?”俊俏女子也不怕生,反而主动跟黄岳聊了起来。
黄岳吃了个葡萄随口说道:“在京城是第一次,没想到规矩这么多,托了好朋友还让我等这么久,你们掌柜的胆子也太小了。”
“那公子是哪里人士?听不出您的口音呢。”
黄岳眨着眼睛嬉笑一声:“我老家在成都府,那边打仗呢,我跟我爹来京城避避难,怎么,还查我啊!”
俊俏女子身子往黄岳身上很随意的一靠,媚态百生:“敲公子说的,人家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别黏糊,老子一会要大杀四方呢,赢了银子,回来在犒劳你。”黄岳推搡开俊俏女子后又询问道:“咱这是去哪里啊,我可折腾一天了。”
“这个奴家也不知道啊!”
“行了行了,让开吧,那老子睡一觉,到地方了叫我就是了,下次说什么也不来了。”
说完,黄岳直接躺下摆起了大字,作势就要睡觉。
女子也没在纠缠黄岳,而是小心的在一旁伺候着,动作很小心,生怕声音太大吵醒了“熟睡”的黄岳。
大概又过了四五个时辰后,黄岳才醒来,他这一觉睡的很熟,这几日他太累了,休息的很少,如今抱着在不睡以后可能就会一直睡下去的心态,所以反而轻松了不少。
醒来后,马车还在前行,这让黄岳有些恼火了。
人总在封闭式的场所里面呆久了都会如此,这并不是黄岳存心闹事。
“娘的,你们找死是不是,你们要干什么,老子交了银子是来逍遥快活的,不是来着遭罪的,你马上给我停车。”黄岳拍打着马车的门框,高声怒吼着。
马夫根本没回话,依旧在驾驶这马车奔腾,就跟没听见是的。
这下黄岳火了,作势就要动手。
而这时,却被旁边的女子拉住了:“公子息怒,这俗话说的好,先苦后甜嘛,公子相信奴家,到了地方后,定然让公子流连忘返,吃醉着迷。”
“那么好?”
“宛如人间仙境。”女子傲然回道。
黄岳强压这心中的郁闷,有些不解的说道:“我就是想知道去哪里,你们至于这么神秘吗?”
“公子,你们来的人要么是富家少爷,要么是王孙公子,若是一人有了差池,那么我们都要人头落地,其实小心谨慎一些也是好的,您说是不是。”
黄岳装作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行吧,那你问问这车夫,还有多久能到,这个不过分吧?”
“至多一个时辰,公子若是闷的话,奴家给您唱个小曲吧!”
“行吧,权当解闷了。”
黄岳说是这么说,其实他哪里有那个心情了,他自己也盘算过,如果在马夫不绕路的情况下,自己已经连续走了大概六七个时辰了。
马车的速度虽然不是特别快,可也一直没停过,现在说不好身在何地,有可能是河北,也有可能是天津。
如果任务失败,那自己这把老骨头可就要埋在他乡了。
想到这里,黄岳格外的烦躁,他有些低估了这个庄家的谨慎心思,这套行程的安排简直是天衣无缝,莫说暗中查看了,就是派出大批锦衣卫来查,恐怕也查不出什么马脚,这路上的时间太多,人家要是发现有人跟踪,可能直接就绕路了,你想找到真正的地点,简直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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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京城内,永安赌坊。
林万宗自从黄岳走后就开始喝酒,狂饮。
“林爷,您这是?”手下的心腹小心翼翼的给林万宗倒着酒,生怕惹怒了他。
林万宗脱去上衣,**着上身,醉眼迷离的指着身上的刀疤冲着手下说道:“你说着是什么?单飞!”
“这是刀疤啊!”单飞抿了嘴轻声回道。
林万宗一拍桌面,摆手回道:“错,这是情义,这是故事。”
“您说的也对。”单飞不敢犟嘴,顺着林万宗回了一句。
林万宗不知怎么了,竟然哭了起来,还是很委屈的那种哭泣,就跟小孩子淘气被父母打了一般。
“这……这是怎么了……林爷……你……你怎么还哭了。”单飞哪里见过林万宗这个模样啊,一时间说话都磕巴了起来。
林万宗双手掩面,声音哽咽的轻语道:“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家人也开始算计,外面没有对手了,开始算计自己人了。”
单飞在往日林万宗和黄岳聊天中也听到过一些只言片语,所以此刻也是能猜到一些的。
“林爷其实这事要是让我说,也简单。”单飞咬着嘴唇好似挺纠结的又补充道:“心要是够狠,就当没看见,要是不够狠那就站出来,你说咱活一辈子,活的是个啥啊,咱也不比那些官老爷,也不比那些富家公子哥,咱刀口上过日子活的就是个情义。”
“情义比银子地位重要?”林万宗呆愣了一下,然后反问了一句。
单飞重重的点了点头,双眼直视这林万宗:“对,在我单飞眼中,就是这样。”
沉思半晌后,林万宗猛然抬头:“我要赴死,你去不去?”
“我陪您林爷。”
“给我把兄弟们都叫来,老子要会会这个庄家,娘的,我就不信了,在京城内混赌坊饭吃的,还有人是我林万宗的对手。”
话音落,单飞跨步而出。
半个时辰后,京城内大大小小赌坊内的打手便往开始永安赌坊汇集,人数众多,赌坊内已经装不下了,起码过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