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日司徒府内的动静不小,门前来往的门生故客都能排长队了。
这些人中极大一部分都是以前跟着沈朝的,此刻看来也是察觉到了沈家的不对劲,想要转投司徒家了。
按照常理来说,司徒家现在也是风雨飘渺应该是把这些人拒之门外的。
可司徒家非但没有把这群人拒之门外反而还招待了一番,为首的就是司徒明。
请吃请喝还不算,临走时还都送上银子,可谓是真当贵客伺候了。
司徒明这么做,也完全是出于昨晚张少卿的提点,不然他肯定也是把这群人赶走的。
沈家有意投靠阉党,现在在朝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那么他手下的门生故客肯定不会跟这沈家全部投靠阉党的,一定会有一些人离开。
而这些离开的人自然就是阉党要下手的主要目标了。
司徒家是没能力庇护他们的,这一点谁都清楚,连司徒明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
可没能力庇护不代表没能力报仇,司徒明现在就是坐等风起呢。
这些人中绝对不会通过大明律处置,因为阉党并拿不下什么像样的证据来,只能是暗中处理。
既然是暗中处理,那么东厂的人自然是要少用了,不然那不等于不打自招了吗。
那出手的将会是谁呢?没错,郑明升,这个本没有处置权的人!
“少爷都送走了,您喝些蜂蜜水醒醒酒吧!”司徒府的管家迈着小步走到司徒明面前,递过蜂蜜水,一脸的心疼。
司徒明疲惫的揉了揉脑袋,靠在椅子上,声音缓缓的问道:“银子上都做下印记了吗?”
“回少爷话,都做上印记了,很隐蔽,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那就好。”司徒明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不放心的又嘱咐道:“再来,再送,不要心疼银子,不要碎银,出手要大方一些,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跟账房那边通气了,他们已经都准备好了。”
司徒明听后笑着答应了一声:“你下去吧,我歇息片刻,有些累了。”
管家指了指蜂蜜水,示意司徒明赶紧喝了,随即便转身离去了。
片刻后,鼾声大起,向来儒雅的司徒明哪里受得了这个场合啊,好几次他都在宴席上吐出来,硬是生生给咽回去了,此刻真是疲惫不堪了,脑子天旋地转的,刚才跟管家说两句话都是强打这精神呢。
管家前脚刚走没多远,就碰见了司徒安,他也是来寻司徒明的,想问问司徒明这是在闹哄什么,怎么还把人招待进了府邸。
“少爷呢?”司徒安板着脸有些气不顺的冲着管家质问道:“他这般胡闹你怎么不跟我通报,这些人可都是沈府的人,这不是火上浇油吗?还嫌我司徒家的麻烦不够多吗?”
管家小心翼翼的冲着司徒安解释了一番,随即指了指此刻已经靠在椅子上酣睡的司徒明轻声解释道:“老爷,少爷累坏了,您就少些责骂吧,他也是为了司徒家好,往常你何尝见过少爷如此啊?”
司徒安一愣,随即摆了摆手,撵走了管家,跨步向前。
当司徒安看见此刻躺着口水,靠在椅子上以极其不雅的姿势睡着了的司徒明莫名的叹了口气。
司徒安,思来想去,自己对这个孩子确实亏欠较多,往常责备多,夸赞少,还时不时的训斥一番,最可气的还都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期望给的是很大,可却从未真正的支持过。
“辛苦了,明儿!”司徒安在心里高喊了一声,随即脱下自己的长袍披在了司徒明的身上。
接着,司徒安没有离开,而是坐到了司徒明的一旁,就那么安静的看着,守着。
此时此刻司徒安才像是一个父亲,一个合格的父亲。
另一头。
京城一处小宅院内。
“相比沈家,还是司徒家有骨气,我们在沈府何曾有过这等待遇啊?”一名面向清秀,手持纸扇的青衫男子满嘴冒着酒气坐在庭院中冲着几名好友唠叨这!
这样的话他已经说了七八次了,倒不是他多心仪司徒家,而是当初他在沈家受了不少冷眼而已。
此人名叫付文,虽是满腹经纶但是却无任何用武之地,对人情世故并不通晓,属于是读书读傻了的那种。
他身边的好友脾气秉性跟他也都差不多,都是一些心比太高,命比纸薄的人物。
平时无事的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痛骂贪官污吏和阉党了,可实际上内心却羡慕无比。
在明末时期,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都是手里捧着清高,心里揣这肮脏的人物。
“付兄,我们明日还去拜会司徒公子吗?今日跟他相谈甚欢,真是意犹未尽啊!”
付文耿耿这脖子语气肯定的回道:“当然要去了,司徒公子临走时连连邀请,我们不去岂不是驳了人家面子,倒是你李兄,今日你怎么如此话少。”
被称之为李兄的男子憨声一笑:“没什么,也没什么说的,腹有良策又何用啊,司徒家如今也万万不是阉党的对手……能与之抗衡的只有张大人,可他却常年闭门不见客……哎……”
说道张少卿,几个年轻人都不由的唏嘘长叹,他们都仰慕张少卿,都打心眼里想为张少卿效力,可张少卿却从未给过他们机会。
沙场立功呢,他们又不是哪块料,各个手无缚鸡之力的。
“我们生得不好怪不的谁,你看那陈北征,就是个浪~**公子,却能得到张大人的庇护,事事为他亲力亲为的操劳,而他呢?简直是狗屁不通,除了胡闹就是胡闹,司徒公子的腿就是他打断的,听说还娶了张大人的女儿,哎……我辈书生但凡有这机会,定然能力缆狂澜,匡扶大明。”
“此言非也,陈北征目前就职锦衣卫镇抚使,这一次不也替张大人出兵平乱了吗,还是有些气魄的。”
“哼,功过怎么能相抵,司徒公子的腿怎么说?”付文此刻已经进入角色了,一门心思的替司徒家说话。
姓李的公子哥撇着摇了摇头也没在辩解,毕竟怀里还揣这司徒家的银子呢。
……………………
与此同时,皇城内。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养心殿”。
大殿的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
这里就是司礼监掌印秉笔太监魏忠贤目前就寝的地方,东厂他已经不怎么回去了,那边的事宜已经全权交由王言之处理了。
郑明升近来心情一塌糊涂,张少卿那一脚差点要了他的命,他现在是吃啥啥不香啊,一心就想这报仇。
可正大光明的报仇他又不敢,就算是暗地里面研究他都心有余悸的,所以只能依附这魏忠贤,自己只充当个出谋划策的角色。
“侯爷,南雄铁骑还不能动身?”魏忠贤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也唠叨了郑明升无数次了。
而郑明升却有自己的小心思,南雄铁骑是他的底牌,他不能这么轻易的交给魏忠贤,一旦自己没了兵权,那么就跟拔了牙的老虎一样,何况张少卿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让南雄铁骑入京的,这等于再一次得罪张少卿,他是真得好好想想,再挨一脚,他可受不了。
“动身随时都可动身,可这里是京城,我贸然引兵入京,那形同造反一般啊!”郑明升淡淡的回道。
“知道侯爷担心此事,这不最近也在扫清那些危害大明的叛党吗?此事是侯爷亲办的,如今朝野上的动向侯爷应该比谁都清楚的。”魏忠贤毫不掩饰自己的权威,显得信心十足,确实,最近魏忠贤是有些春风得意。